血色刀罡撕裂空气,直劈而下。
龙允右脚前踏半步,千钧笑从下往上抡起,黑气顺着锤身螺旋上升,在锤头尖端凝成一点漆黑如墨的力点。他没吼,没叫,也没喊什么招式名,就那么一锤,平平无奇地迎了上去。
刀罡未至,风已割面。
他的额前碎发被吹起,右眉骨那道月牙疤微微发烫。擂台边缘的石砖在气压下炸开细纹,观众席前排的人本能地往后缩脖子,钱多多一把按住差点飞走的玉简,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
“撞上了!”有人尖叫。
那一瞬,锤与刀罡相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像是铁钉扎进湿木头——闷、沉、带着一股子往里钻的劲儿。
千钧笑的锤头微微一颤,随即黑气如涡旋般流转,沿着刀罡边缘滑开三寸,将那股毁灭之力偏转。血色刀罡擦着龙允肩头掠过,轰在身后地面,炸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寒千刃瞳孔猛缩。
他这一击凝聚了最后的灵力和药性爆发,本该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可对方居然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卸掉了大半威力!
不等他收势,龙允右脚猛然蹬地,全身灵力灌注千钧笑,黑气凝而不散,顺着经脉奔涌至手臂,锤尖爆发出一道浓缩如实质的黑色光柱,直轰其胸口。
寒千刃想退,但双腿像灌了铅。
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体还处在强撑符文的反噬中,膝盖一软,只来得及抬手结印。
一层灰白冰盾浮现胸前。
下一秒,黑光贯入。
冰盾连半息都没撑住,咔嚓一声裂成蛛网状,紧接着轰然崩解。那一道黑气长驱直入,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
寒千刃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擂台防护阵法,震得整座高台嗡嗡作响。他摔落在地,翻滚两圈才停下,口鼻溢血,双眼失焦,符文黯淡,右手抽搐着想撑起身子,却怎么也抬不起头。
裁判长老闪身出现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寒千刃,又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龙允,朗声道:“寒千刃失去战力,龙允胜!”
话音未落,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
“龙允赢了!!”
“杂役弟子杀进四强!!”
呐喊声几乎掀翻宗门大比的观礼台,前排弟子激动得跳起来拍栏杆,后排散修直接把酒坛子举过头顶狂灌,还有人当场掏出灵石开始结算赌局。
秦无霜第一个冲上擂台。
她脚步急促,脸上冷峻全消,眼眶微红,冲到龙允面前时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紧嘴唇,双臂一环,直接抱住了他。
龙允一愣,身子僵了半秒,随即咧嘴一笑,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喂,执法堂的人看着呢……这算渎职不?”
秦无霜没松手,只低低回了句:“闭嘴。”
观众席另一侧,钱多多猛地跳上栏杆,高举玉简,扯着嗓子吼:“历史性一刻!龙允以智破力,零负伤完胜!数据已封存,限量玉简明天开售,先到先得啊兄弟们!”
铁憨憨在台下蹦得老高,三只眼睛全睁着,尾巴甩成旋风,一边跳一边嚎:“老大赢了!老大无敌!先吃光他们的储物袋!”
周围人哄笑起来,有人跟着喊:“对!先把寒千刃的纳戒抢了炖肉!”
龙允笑着摇头,低头看了眼怀里还没松手的秦无霜,又瞥见钱多多那副奸商嘴脸,再听见铁憨憨嚷嚷着要吃储物袋,忽然觉得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刚才硬抗刀罡余波时受了点内伤,一直压着没管。
他轻咳一声,没吭声,只是把千钧笑往地上一顿,借力站稳。
秦无霜察觉到他动作微滞,立刻松开手,退后半步打量他:“受伤了?”
“小意思。”龙允摆摆手,“等庆功宴上喝一坛,立马活蹦乱跳。”
钱多多这时也挤上擂台,一手抱着玉简,一手摸出个小瓷瓶:“早给你备着了,跌打丸,掺了我特制的醒神粉,保你今晚能跟执法堂大小姐多喝三杯。”
“滚。”龙允接过药瓶塞进荷包,顺手拍了他一巴掌,“少在这挑事。”
铁憨憨终于爬上擂台,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喘着粗气说:“累死我了……老大,赢了是不是有肉吃?”
“有。”龙允点头,“山脚那家酒楼,咱们包场。”
“我要吃肘子!”
“加鸡腿!”
“别忘了辣椒面!”
三人一猿在擂台中央吵吵嚷嚷,观众席的欢呼仍未停歇。远处高台上,几位长老低声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含笑,还有人默默记下了这场对决的关键节点。
龙允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短打上,照得千钧笑的锤头泛起一层暗金光泽。
他摸了摸腰间辣椒面荷包,确认还在。
然后咧嘴一笑,转身朝秦无霜伸出手:“走吧,别让那帮人等着急了——今晚我请客,谁喝趴下谁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