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中央,毒雾翻滚如煮沸的泥浆,灰绿色的烟气贴着地面蔓延,把石板染出一片片腐烂般的青斑。龙允单膝跪地,玄铁重锤杵在身前,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是要从皮下炸开。他低着头,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有铁砂刮过喉咙,左腿伤口不断渗血,裤管早已被浸透,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混进毒雾里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没倒。
哪怕意识已经开始发飘,眼前景象忽远忽近,他也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模糊的人影——幻魔姬还站在安全区边缘,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像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戏。
可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短促、急切,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吼了一嗓子:
“老龙!听清了——别运功!护住口鼻!找地上灵气最乱的点,那是阵眼!”
龙允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猛地收拢。
传音符?
他没来得及细想,本能压过了迟疑。右手立刻抬起来,捂住口鼻,用袖子死死挡住毒雾入口。这一动作刚做完,胸口那股越来越沉的闷痛竟稍稍缓了一下。他咬牙,强忍着四肢的麻痹感,低头看向脚下。
视线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几道裂缝的轮廓。毒雾是从四角地槽喷出来的,每喷一次,地面都会轻微震动一下。他屏住呼吸,不再用灵识去探——现在运功只会让毒侵更深。
那就靠感觉。
他把重心压在锤子上,拖着伤腿,一点点挪动身体。左脚掌刚往前蹭半尺,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每当毒雾喷涌的瞬间,脚底那块碎石会微微颤一下,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不是错觉。
他眯起眼,顺着这股细微的震动往回追,目光扫过三道交错的裂痕,最终停在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上。那石头颜色比周围深,边缘还有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刻痕,若不趴近了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那儿。
龙允喘了口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眼里,火辣辣地疼。他没擦,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石板,心里清楚:只要能爬过去,就有机会破局。
但怎么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血还在流,毒已经爬到腰际,再动一下都像在撕肉。可他知道,现在不是硬撑的时候,是算账的时候。
就在他咬牙准备挪动时,观众席前缘的一道身影正死死盯着擂台,指尖还在渗血。
钱多多蹲在石栏边,脸色发白,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那是他咬破手指画符留下的。黄纸符已经扔出去了,借着防护阵壁反弹的力道钻进了毒雾区,成功送达。可他自己也耗得不轻,灵力见底,脑袋一阵阵发晕。
但他没走。
他盯着龙允的动作,看到对方终于开始移动,心头一松,紧接着又绷紧:“快点啊……你他妈可别在这儿栽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攥得死紧。
擂台上,龙允拖着锤子,一点一点往前蹭。每挪一寸,伤口就撕裂一次,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不再看幻魔姬,也不再理会四周的铃铛轻响,全部注意力都压在那块凸起的石板上。
三丈……两丈……还有一丈。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锤柄末端,黑气虽弱,却始终缠着锤头,像一条随时准备扑出的蛇。
只要再近一点。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人瞬间清醒了一瞬。趁着这股劲,他猛地往前一扑,锤尖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整个人几乎是滚过去的。
距离缩短到半丈。
就在这时,幻魔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目光扫向那片区域。
龙允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死死抠住地面,另一只手握紧锤柄,缓缓抬起,指向那块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