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魔姬的手腕被踩在脚下，玄铁锤抵住咽喉，呼吸一寸寸被压瘪。她眼白泛红，额角青筋突跳，九条红绸只剩六条还能动弹，其余三条焦黑卷曲，像烧糊的蛇皮挂在擂台边缘。铃铛碎了半数，残片嵌进砖缝，沾着血。
她张了张嘴，喉咙咯咯作响，终于挤出声音：“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是主谋！你若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龙允没动。
脚底力道没松，也没加重。他站在那儿，像块风干的铁板。右腿从膝盖到脚踝都发麻，左臂的毒血还在往下滴，砸在青砖上“啪”一声闷响。虎口裂开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痂，可握锤的手没抖。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等他心软，等他犹豫，等他说一句“你说的是谁指使的”。
但他不接话。
脑子里反倒浮起三天前执法堂贴出来的告示：外门弟子林小川、李岩、周明远，因在试炼中自相残杀致死，经查系受幻术诱导，幕后施术者为幽冥教左护法·幻魔姬。
那会儿他还蹲在饭堂门口啃窝头，钱多多拿着告示念完，骂了句“这娘们真狠”。他当时没说话，只把辣椒面多撒了两勺。
现在她趴在这儿，说她只是办事的。
龙允嘴角一扯，笑得不像笑，倒像牙疼。
“你说你只是办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地面，“那死在你幻境里的那三个，是不是也该说‘我只是倒霉’？”
脚下微微一旋，幻魔姬闷哼出声，手腕骨差点错位。
“你让他们在梦里互相砍了一百三十多刀才断气。”龙允盯着她眼睛，“有人求饶了八次，你让他梦见亲娘跪着给他磕头，他还是动手了。”
幻魔姬瞳孔一缩。
“现在你跟我说……求饶？”龙允冷笑，“太晚了。”
话音落，脚收回，锤抬起。
幻魔姬猛地吸了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刚想再开口，龙允却已跃起。
整个人腾空而起，玄铁锤高举过顶，黑气顺着锤身往上爬，像有东西在金属里咆哮。擂台地面被他起跳时带出一圈裂痕，碎石飞溅。
幻魔姬反应也不慢，就地翻滚，残余三条红绸甩出，试图缠住龙允下盘。可她忘了自己早就不在节奏里。
龙允根本没落地。
空中拧腰，锤势不变，直冲她滚去的方向砸下！
“轰！”
青砖炸开，烟尘冲天。幻魔姬勉强撑起半身，嘴角溢血，左手死死按住腹部，右手还在结印，灵力微弱得像快灭的油灯。
她咬破舌尖，强行提气，最后一道幻影从体内冲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站起身，朝反方向跑。
换以前，这招能骗过元婴期。
但现在。
龙允落地，连看都没看那幻影一眼，抬脚就往东南角走。
一步，两步。
幻影还没跑出五丈，就被他一锤扫成光点。
本体所在的位置，只剩一个单膝跪地的女人，满脸灰土混着血，发丝黏在脸上，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她还想动。
手刚抬，龙允的锤尖已经横着拍在她肩胛骨上。
“咔。”
骨头轻响。
她身子一歪，跪得更实了。
“别挣扎了。”龙允喘了口气，右腿几乎撑不住身体，靠锤拄地才没晃，“你那套梦啊幻啊的把戏，对我没用。”
幻魔姬仰头看他，眼里第一次没了轻蔑，只剩下不甘和一丝藏不住的怕。
“你……你就不能……留条活路？”
龙允低头，看着她。
三秒后，咧嘴一笑：“你能给别人留吗？”
说完，抡锤。
黑气炸开，锤风压得她头发全往后扬。她本能抬手格挡，两条红绸交叉护在头顶，铃铛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下一瞬，绸带断裂，铃铛崩飞。
龙允的锤停在她眉心前三寸，没落下，也没收。
他就在那儿站着，像一尊不会喘气的雕像。
幻魔姬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锤，迟早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