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魔姬的手指开始收紧，那团赤红光球猛地一缩，像是心脏停跳前的最后一搏。擂台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飘在空中的尘土都僵住了。龙允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砖正在龟裂，细小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右腿还麻着，左臂的毒伤不断渗血，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千钧笑拄在地上，锤柄上的黑气微微颤动，却提不起半分力气。他知道，这一击要是硬接，不死也得残。可要是躲，对方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把力量甩出来，照样活不了。
就在那一刹那，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烂熟于心的话：“逆流归渊，借势化怨。”
《阴蚀诀》里的口诀，当初他翻到这一页时还嘀咕过——这不就是教人“挨打变强”的歪理吗？现在倒好，真用上了。
他猛地松开锤柄，双手迅速结印，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体内那股乱窜的黑气原本被死死压住，此刻他反倒主动放开束缚，任由它逆冲经脉，直贯丹田。一股灼烧感从胸口炸开，疼得他差点咬碎牙，但他硬是撑住了。
同时，他身体微侧，重心下沉，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后退闪避。这个动作做得极假，假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蠢。可他知道，幻魔姬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他逃。
她果然上当了。
“你跑啊！”幻魔姬嘶声低吼，双掌猛然推出。
那团赤红光球轰然爆射而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扑龙允面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波浪状，地面石板一块接一块炸开，碎屑飞溅如刀雨。
可龙允没退。
他在光球撞来的瞬间，顺着那股冲击力旋身滑步，像一片叶子被风卷起。他没有抵抗，反而张开经脉，让那狂暴的能量顺着接触的刹那涌入体内。黑气立刻躁动起来，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吞噬那股外来的灵力，转而化为己用。
“嗡——”
一声闷响从他体内传出，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点燃。他的皮肤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承受某种重塑。
光球擦着他肩头掠过，轰在他身后的空地上。
“轰隆——！”
一声巨爆，青砖炸成粉末，烟尘冲天而起，三丈深坑赫然出现，边缘还在不断崩塌。热浪席卷全场，前排弟子纷纷抬袖遮脸，高台上裁判瞳孔猛缩，手已经按到了中断令牌上。
可烟尘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龙允踉跄了几步，单膝一软，差点跪下，但他用千钧笑狠狠杵地，硬是把自己撑了起来。他喘着粗气，嘴角溢出血丝，但呼吸正一点点稳下来。更关键的是——他体内的灵力，竟然比刚才多了那么一丝。
不多，但够用了。
他抬头看向幻魔姬，眼神清明，哪还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模样。
幻魔姬悬浮在半空的身影猛地一晃，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她瞪大眼，死死盯着龙允，嘴唇哆嗦着：“你……你做了什么？”
她不信。
她倾尽所有的一击，精血、灵力、神魂全都押了进去，怎么可能……就这么被化解了？
更离谱的是，对方不仅没死，反而像是吃了补药？
她还想再催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七窍不断渗血，连指尖都在发抖。禁术不可逆，力量一旦释放就收不回来。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落。
“噗通。”
她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徒劳地抬起，像是还想抓住什么。血雾溃散，残破的绸带纷纷坠落，铃铛粉末随风飘散，像一场败絮纷飞的雪。
她抬起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做到的？”
龙允站在原地，没动。
他左臂还在流血，右腿依旧麻木，虎口裂开的地方血水混着黑气往下滴。但他站得稳，眼神也没飘。
他看着她，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你说我赢了？那你猜，我现在算不算——踩着你上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