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站在擂台另一侧，额头的冷汗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青砖上砸出一个小黑点。他左手还按着太阳穴，指节发白，呼吸比刚才沉了不止一倍。
龙允没动，锤子还在手里攥着，虎口已经有点发热，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大师兄，你这脸色比我娘腌的酸菜还绿，要不要我给你递碗热水？趁热喝，别气坏了身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容复猛地抬头。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也不是刚才被反噬后的错愕，而是一种……纯粹的杀意，像刀片刮过铁皮，听得人牙根发酸。
“你说对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该用你的骨头，祭我大道。”
话音未落，他后撤半步，双掌猛然翻转，灵力从丹田炸开，直冲四肢百骸。周身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扭曲起来，脚下的青砖“咔”地一声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一圈圈往外蔓延。
龙允瞳孔一缩，本能地双脚扎地，锤子横在胸前。
下一秒，慕容复双手结印，一声低喝：“九阳——焚天！”
一道赤金色灵光从他掌心冲出，在空中急速拉长，凝成一柄三丈长的虚影巨剑，剑身缠绕着烈焰般的纹路，剑尖直指龙允天灵盖。
风起来了。
不是普通的风，是灵力撕裂空气形成的狂流，卷着碎石和尘土往四周炸开，擂台边缘的石栏“轰”地一声炸成粉末，烟尘冲天而起。
巨剑劈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龙允没躲。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攻击，闪避就是认怂，认怂就是死路一条。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往上蹿，双手高举玄铁重锤，体内《阴蚀诀》疯狂运转，黑色灵流顺着经脉涌向手臂，锤头嗡鸣震颤，表面浮起一层幽光，隐约有低语声从锤身传出，像是无数怨魂在咆哮。
“来得好！”他吼了一声，嗓门比雷还响。
锤剑相撞。
“轰——！！！”
一声巨响炸得整个演武场都在抖，灵波呈环形往外炸开，地面直接塌陷下去半尺，裂缝如蜘蛛网般蔓延十丈远。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远处观战席上的弟子被掀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龙允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两辆马车迎面撞上，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锤柄往下淌。但他咬着牙没松手，借着反冲力往后翻腾，落地时双脚直接陷进地里三寸，膝盖弯到极限才稳住身形。
他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手，咧嘴一笑：“哟，这招看着挺唬人，其实也就那样。”
擂台另一头，烟尘缓缓散开。
慕容复站在原地，手掌还维持着下劈的姿势，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这一击竟被硬生生接了下来。
更没想到，龙允还能笑得出来。
“很好。”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既然你喜欢硬抗，那我就打到你连骨头都拼不回去。”
话音落下，他踏步前冲。
每一步落下，脚底青砖就焦黑一片，灵力沸腾得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他双臂轮转，掌心泛起赤红光芒，口中低喝：“炎龙出渊！”
一掌拍出，掌劲化作一头赤红蛟龙，张牙舞爪扑向龙允，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被犁出深沟。
龙允就地翻滚，险之又险避开龙头，翻身跃起时重锤抡圆，带着一圈黑气横扫而出，正中蛟龙腰腹。
“砰”地一声闷响，蛟龙炸开，掌风四溢，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刚站稳，第二道掌劲又至，这次是两条蛟龙并行，左右夹击。
龙允低吼一声，锤子横扫一圈，黑气炸裂，将左侧蛟龙砸散，但右侧那条擦着他肩膀掠过，火辣辣的疼，衣服直接烧出个大洞，皮肉焦黑一片。
他皱了下眉，没吭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盯着对面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
慕容复双眼赤红，杀意沸腾，再没有半点伪装的君子模样。他双手交错，拳出如龙，掌风成刃，攻势如暴雨倾盆，一招接一招，根本不给龙允喘息的机会。
龙允只能硬接。
锤影纵横，掌风呼啸，两人在擂台中央不断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炸出一圈灵波，地面龟裂得越来越深，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他的虎口早就裂开了，血顺着锤柄往下滴，落在地上汇成小片暗红。呼吸也开始发沉，胸口像被大石压着，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灼痛。
但他没退。
眼睛一直盯着慕容复，哪怕嘴角渗血，哪怕肩膀被掌风扫中发出“咔”的轻响，他也没低头。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慕容复站在擂台另一侧，双掌蓄势，灵力再次翻涌，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是雷电在云层中酝酿。
龙允站在原地，双脚深陷碎石之中，双手紧握玄铁重锤，锤头微微颤抖，沾满血迹的指尖一根根扣紧锤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