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趴在地上,喉咙口腥甜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慕容复那只脚已经压了下来,靴底离他咽喉只剩半寸,劲风压得颈侧皮肤生疼。他想偏头,想抬手,可四肢像被钉进地里的铁桩,动一根手指都难。
就在意识快要断片的瞬间,他猛地咬住舌尖,一股钻心的痛感炸开,脑子里那根快熄的火苗“轰”地一下又被点燃。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把头往左一拧,肩窝狠狠撞上对方脚掌。
“咔!”
一声闷响从肋下传来,骨头没断,但整条左臂当场麻了。好在躲开了咽喉要害,否则这一脚踩实,直接就得交代在这儿。
慕容复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这废物临死还能反应。“还挺能扛?”他冷笑,脚掌不退反进,顺着肩膀往下碾,“那我换个地方踩。”
龙允鼻孔里全是尘土和血味,耳朵嗡嗡作响,可就在这要命关头,一道声音突然在他神识里炸开——
“老龙!别死!听我说!”
这声音太熟了,是钱多多!
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家伙怎么这时候冒出来?
“蓝针双生,寒蚀奇经,忌运主脉!”钱多多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掐着秒在说话,“逆走手少阳,引火逼寒!速!三字口诀——烧、顶、冲!记住了没?给我动起来!”
龙允脑子还飘着,可本能已经先一步反应。他不再试图调动主经络,而是把残存的怨气往右手三焦经里压。这条路他从来没走过,赵铁柱当年随口提过一句:“歪门经走法,专治走投无路。”
现在他就是走投无路。
怨气刚入支脉,立刻像撞上了冰墙,刺骨的寒意顺着经络往上爬,整条胳膊像是被冻裂的河面,裂纹一路蔓延到肩胛。他牙关打颤,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烧!”他在心里吼。
怨气猛地一缩,像块烧红的炭,硬生生把寒毒烫出一条缝。他趁机往前顶,一点点把气流往肘弯推。每推进一寸,经络就像被刀子割一遍,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顶!”
气流卡在尺泽穴不动,寒毒反扑,眼看就要倒灌。他干脆把心一横,把最后那点怨气全砸进去,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冲!”
“噗——”
一口黑血喷出来,夹着几丝冰渣。肩井穴那团堵着的寒毒终于被冲散,退缩到腋下节点,不再往心脉走。虽然腿还是动不了,但至少手能微微抬起,呼吸也稳了些。
擂台外,钱多多瘫坐在第三排角落,手里那张传音符早就烧成灰烬,指尖还在抖。他死死盯着龙允的方向,嘴唇都咬出了血。刚才那三句话,是他用赌坊密语压缩过的,整整省了七成字数才赶在结界波动间隙送进去。要是慢半拍,他兄弟就真凉了。
“撑住啊……你他妈可别比我先死……”他喃喃着,眼睛一眨不眨。
擂台上,龙允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他右手还死死攥着千钧笑的锤柄,指节发白,左肩微微颤抖,可那股要命的麻痹感总算停了。
慕容复站在他面前,脚还悬着,脸色有点阴。他本以为这一脚下去,龙允必死无疑,结果这人不仅没咽气,眼神反而更狠了。
“有意思。”他收回脚,冷冷道,“挨了我两招还能睁眼,你是第一个。”
龙允没理他,只把锤头往地上一顿,借力撑起半个身子。他现在还是站不起来,腿上的毒没清,但至少能动了。他盯着慕容复,嗓音沙哑:“你刚才说……懂什么时候该动脑子?”
慕容复眯眼:“怎么?”
“那你现在……是动脑子呢,还是准备继续装大尾巴狼?”龙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我听着呢。”
慕容复脸色一沉。这家伙,都快死了还敢贫?
他正要开口,忽然察觉不对——龙允的眼睛虽然涣散,可瞳孔深处有股光,像是黑夜里烧起来的火苗,越烧越旺。
不是强撑。
是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