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了。
银刃破空,第七组风刃撕裂空气,尖啸着从四面八方扑来。龙允左肩血痕还在渗,粗布短打被风刮得猎猎作响,脚底青砖裂纹如蛛网蔓延。护盾早撤了,再撑下去灵力就得抽干,他现在全靠一口气顶着。
可这口气不是硬扛的蛮劲,是脑子转出来的活路。
刚才那一下擦伤,疼得他一个激灵,反而看清了门道——这些风刃快是真快,但每九道一组,扇形发散,收束一点后停半息,看着像蓄力,其实是操控反噬。强者A走的是刚猛路线,一往无前,可一旦出手就收不回力,中间那半秒空档,是他自己功法的死穴。
“阴行如水,避实就虚。”《阴蚀诀》里这句话突然冒出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盏灯。
他没再管全身酸胀的经脉,也没去想还能撑几轮,只盯着第一道逼近的风刃,眼神一寸不移。那银光贴地疾射,直取脚踝,角度刁得狠。
龙允动了。
不是跳,不是挡,而是侧身微倾,右手玄铁重锤轻轻一递,锤柄前端探出一层极薄的黑气,柔得像丝线,悄无声息地点在风刃侧面。
“嗡——”
一声轻颤,风刃轨迹偏了三寸,斜斜飞向第二道迎面而来的攻击。
“砰!”
两道风刃撞在一起,炸出一团刺眼火花,双双湮灭。
擂台边缘观战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龙允已经旋腕甩锤,锤头划出一道弧线,黑气丝线顺势黏上第三道风刃,轻轻一带,引着它撞向第四道。
“嗤啦——”
又是两道对冲消解,残余气劲扫过石柱,留下几道焦黑划痕。
空中强者A瞳孔猛地一缩,双手印诀一顿,周身气流乱了一瞬。
“不可能……我的风刃怎会被牵引?”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可语气里的惊疑藏不住。他自创“九霄断魂风”,靠的就是绝对压制,从不留变招余地——你挡得住一轮,挡不住十轮;能抗住正面,躲不开包抄。从来没人能在中途改道,更别说拿他的招式反杀他自己。
可眼下,第六组风刃才过一半,已经有五道在半空互撞炸开,剩下的几道受气流扰动,轨迹歪斜,有的撞上石柱爆成碎火,有的直接偏离擂台,插进地面“铮”地立住。
龙允站在原地,脚没挪一步,呼吸沉稳了些。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咧了下嘴:“哥们,你这风刮得挺猛,就是不会拐弯啊。”
他话音未落,空中强者A脸色一沉,咬牙掐诀,第七组风刃夹着尖啸再度射出,比之前更快,角度更毒——两道自下而上切腿,三道高空俯冲压缩闪避空间,剩下四道呈环形封锁后路,彻底堵死所有退路。
龙允眼神一凝,不再废话。
锤柄前端黑气再凝,这次他不等风刃近身,主动迎上半步,锤头微抖,黑气如蛛丝般探出,在空中轻轻一绕,勾住第一道风刃尾端,顺势一扯。
那风刃打了个旋,直奔第二道而去。
“砰!”
撞上了。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锤身旋转,黑气丝线接连搭上第三、第四道风刃,借力打力,引导它们互相碰撞。第五道被他用锤面轻蹭,轨迹一偏,撞向第六道,轰然炸开。
最后一道孤零零袭来,直取面门。
龙允不躲,不格,只将锤柄横在眼前,黑气一裹,风刃擦着锤身滑向斜上方,最终“咚”地钉入擂台顶棚的横梁,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全场死寂。
强者A悬浮半空,双手印诀缓缓松开,周身气流渐渐平息。他低头盯着龙允,眼神第一次不再是轻蔑,而是动摇。
他练了三十年风系功法,自认天下无双,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连招,竟被一个人用一根锤子、几缕黑气,像耍杂技一样全给导没了。
龙允站在擂台中央,粗布短打多处破损,左肩血痕未止,呼吸略沉,但站得笔直。他抬头看着空中对手,手中玄铁重锤垂于身侧,锤头微微颤动,像一头嗅到猎物的兽。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腕。
风,停了。
擂台,静了。
锤头,还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