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擂台像被火烤过又冻住的泥地,裂开一道道口子,焦黑边缘还冒着细烟。
龙允单膝跪着,左肩血没止住,顺着胳膊往下滴,砸在碎砖上“啪”一声。他右手杵着千钧笑,锤头插进地缝里,撑住身子不倒。嘴里发干,喉咙里全是灰味儿,喘气时肋骨处扯着疼,像是有人拿锯子在里面慢慢拉。
他没抬头,但眼角余光一直锁着空中那人。
强者A还浮在半空,右臂那道血痕已经凝了层暗红痂,可指缝里又渗出新的血珠。他低着头看自己手心,一动不动,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突然,他抬手抹了把脸,动作粗得像要撕下一层皮。
接着,十指猛地掐诀,指尖爆出一串电火花。
“轰——”
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瞬间翻墨,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擂台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一道道银白电弧“噼啪”炸响,在云层里乱窜。
龙允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雷法,是玩命的招。
他想动,可右腿旧伤突突跳,左肩失血太多,脑子有点发蒙。只能咬牙把灵力往双腿灌,哪怕只多撑半息,也得活着等到下一击的破绽。
强者A终于开口,声音沙得不像人声:“你不是很能躲吗?”
话音落,第一道雷落下。
不是劈他,而是斜着擦过他脚边三尺,直接把一块断石轰成粉末。热浪扑面,耳膜嗡的一震,差点让他栽倒。
第二道紧跟着来,这次是冲脑袋。
龙允猛地低头,同时抡起千钧笑横档。黑气顺着锤身涌出,在头顶凝成一面厚实的弧形护盾。
“砰!”
雷光炸在盾上,黑气剧烈翻腾,边缘“嗤嗤”冒烟,像是被烧穿的布。他虎口崩裂,锤子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跪趴下去,膝盖砸进碎石堆。
但他没松手。
第三道、第四道接踵而至,全冲着他落点打。他只能靠本能滚地闪避,每一次移动都牵动左肩伤口,血流得更快。护盾一次次被击穿又强行补上,黑气越来越薄,像是快烧尽的油灯。
第五道雷下来时,他干脆不躲了,原地盘坐,双掌贴地,把残余灵力全压进《阴蚀诀》的运转路线。黑气从七窍往外冒,迅速在体表结成一层半寸厚的护膜。
“轰!”
雷正中头顶。
他整个人被钉进地里三寸,耳朵听不见别的,只有尖锐的鸣叫。嘴角溢血,五脏六腑像被搅过一遍。可他还睁着眼,死死盯着天上那个身影。
强者A悬浮在雷云中心,双臂展开,十指不断掐诀,每引一道雷,指尖就颤一下,额角也开始冒汗。他眼神发红,像是要把所有怒气都烧进这雷暴里。
“你算什么东西?”他低吼,“一个杂役,也配在我面前站着?”
龙允没回嘴。
他闭了下眼,趁着雷与雷之间的短暂间隙,凝神感知对方的动作节奏。发现每次施雷,强者A的左手小指都会先抽一下,然后才掐诀引动天地之力,间隔大约三息。
三息,够他活一次,也能送别人下地狱。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脸上全是血和灰,可那股劲儿还在——就像当年在青石镇被人扔烂菜叶时,蹲在墙角啃冷馍也不低头的混账样。
第六道雷劈下前,他突然睁眼,左手猛拍地面,借力侧翻,避开正面轰击。雷光擦着他后背炸开,衣服烧出个大洞,皮肉焦了一片,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撑住了。
第七道来时,他已经调整好角度,半跪而起,千钧笑横在胸前,黑气护盾重新凝聚。
雷落,盾颤,他吐了口血,可手没抖。
第八道、第九道……雷越来越密,擂台地面焦裂成蛛网状,空气中带电,呼吸都扎嗓子。他的护盾已经出现裂纹,黑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全靠意志硬顶。
可他知道,对方也不是铁打的。
连续引动天雷,强者A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掐诀的速度慢了半拍。刚才那一阵狂轰,看似碾压,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
龙允抹了把脸,把血糊在锤柄上防滑。他盯着空中那人,忽然咧了下嘴。
“哥们,”他哑着嗓子说,“你这雷,是不是该充灵石了?”
话音未落,第十道雷已撕开云层,直劈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