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云没散,擂台焦土上只剩下一缕缕电弧游走的残响。
龙允还坐在那个被雷劈出的大坑里,双掌搁在膝盖上,姿势歪得像根快倒的旗杆。可他没倒,眼珠子慢慢转回来,瞳孔深处那道金纹一闪,像是刀出鞘。
他感觉到了——空气里有杀气。
不是天上的雷,是人。
头顶三寸,一道掌风无声无息地切了下来,带着撕裂皮肉的锐劲,直奔胸口。那掌未至,灵压已沉得让人骨头发麻。
“趁我闭眼?你挺会挑时候啊。”龙允嘴角一扯,眼皮猛地掀开。
金光炸现!
他没躲,也没抬手格挡,而是任由那掌风拍在胸前。护体黑气早没了,可这一掌下去,只听“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晃都没晃一下,反倒是掌风像是撞上了铁墙,当场崩散。
强者A瞳孔骤缩。
他这招“碎星掌”练了八年,专破护盾、震断经脉,连元婴初期的长老都曾退避三分。可现在,对面这个刚被雷劈成焦炭的杂役弟子,居然拿胸脯硬接,连皱个眉都没有?
“你……”
话没说完,龙允左拳已经甩了出去。
不是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野路子的王八拳,带着一股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狠劲,直捣面门。强者A仓促抬臂格挡,“咔”一声,小臂骨差点被砸断,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半步。
就这瞬间,龙允右脚猛蹬地面,坑里的焦土炸开,他整个人如炮弹般跃起,千钧笑高举过头,锤影遮天。
“轮到我了!”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炸得全场耳朵嗡鸣。
锤落如山。
强者A慌忙结印,一层泛着青光的护体灵盾瞬间成型,刚想喘口气,就见那重锤砸下来的一瞬,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耳边只剩下“呜”的一声尖啸。
“轰——!”
灵盾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炸成碎片。冲击波扫过擂台,四周石栏齐齐断裂,尘浪冲天而起。
强者A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砸进焦土,嘴里“哇”地喷出一口血,牙齿都带了出来。
“刚才不是挺横的?”龙允落地站稳,锤头拄地,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说什么‘杂役也配站我面前’?现在呢?我是不是还在你面前?”
强者A脸色发白,额头青筋暴起,强行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双手颤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他不信。
他明明比这小子高两个大境界,灵力浑厚,功法完整,怎么会被一个废物压着打?
可身体骗不了人——五脏六腑都在震,经脉像是被铁链绞过,连调动灵力都困难。
他咬牙,猛地掐诀,双腿交错踢出,带起一连串残影。这是他压箱底的腿法“追月十三闪”,速度快到能踢穿铁甲。
龙允站着没动,等他逼近,突然冷笑:“腿挺快,可惜脑子慢。”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滑,身形如鬼魅般错开三尺,轻松躲过前七腿。第八腿刚起,他左手一探,直接抓住对方脚踝,猛地一拽。
“卧槽!”强者A重心失衡,整个人往前扑。
龙允抡起千钧笑,锤柄横扫,正中腰眼。
“啪”一声脆响,强者A像条咸鱼一样飞出去,空中又吐了一口血,落地时滚了两圈才停下,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死寂。
前一刻还喊着“杂役必败”的观众,现在一个个张着嘴,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擂台中央那个补丁短打的身影。
龙允没急着追击,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丝金光。那光不刺眼,却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他抬头看向裁判席,手指一弹。
金光射向空中,撞上残留的雷云。
“轰!!!”
一声巨爆,雷云炸开,紫电乱舞,整个校场亮如白昼。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龙允站在擂台中央,锤拄地,背挺直,眼神冷得像冰窟里的刀。
裁判咽了口唾沫,赶紧举起令牌:“青石镇弟子龙允——胜!”
可话音未落,强者A突然抬手,嘶声喊:“等等!我没出界!不算输!”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手指抠进焦土,满脸不甘。
龙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咚。
又一步。
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他走到强者A面前,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不算,那就再算一次。”
说着,他猛地抬锤,金光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强者A身后的地面上。
“轰——!”
气浪炸开,强者A像片叶子一样被掀飞出去,越过擂台边界,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石阶上,翻了两圈才停下,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执法弟子赶紧上前查看,摇头:“失去意识,无法再战。”
龙允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擂台中央。
千钧笑拄地,他站着没动,呼吸略重,身上旧伤还在渗血,右腿微微发抖,可脊梁挺得笔直。
风卷着灰,在他脚边打转。
他望着远处高台,轻声说:“这才哪到哪。”
钟声未响,下一战还没来。
他就在这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