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面震得发麻，龙允脚底裂纹还在蔓延，千钧笑杵在地上，像根钉进地里的桩。对面那墨色劲装的家伙终于动了，不是冲过来，而是整个人突然“滑”了一下，仿佛脚下不是实打实的擂台，而是一层看不见的冰面。
下一瞬，他已在五丈之内。
龙允瞳孔一缩，没来得及抬锤，对方袖口螺旋暗纹猛地一旋，空气像是被拧紧的布条，四周灵力顿时扭曲成一股漩涡，压得他呼吸一滞，体内《阴蚀诀》的灵力竟开始逆着经脉乱窜。
“操！”他低骂一声，右腿猛蹬，借千钧笑反震之力硬生生向侧翻滚，堪堪躲开一道贴脸划过的气刃。那气刃擦过他右耳，补丁短打的领子直接撕开半边，火辣辣的疼。
可不等他站稳，眼前一花，三道身影同时浮现——左、右、正中，全都一模一样，连呼吸节奏都分毫不差。
擂台阵法被引动了。
三道幻影齐齐抬手，掌心雷光闪动，灵压如山崩般压下。龙允咬牙，把千钧笑往地上一顿，黑气自足底涌上，强行稳住身形。他知道这招不能硬接，可退路已被封锁，四面八方全是压迫感。
左侧幻影率先出手，雷掌拍来，他横锤格挡，手臂震得发麻；右侧幻影紧跟着一脚扫来，他矮身躲过，布裤却被气劲撕开一道口子；正中那人却迟迟不动，像是在等他破绽。
“真假难辨是吧？”龙允抹了把额角渗出的血，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那你猜，老子是不是也在演？”
话音未落，他忽然松开锤柄，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像是撑不住了。
三个幻影同时逼近。
就在正中那人掌风压到头顶的刹那，龙允猛然抬头，眼中寒光炸裂！他根本没受伤，刚才那一跪，是借千钧笑的支撑卸掉体内紊乱的灵力，此刻一口气提上来，右腿狠狠一踹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斜冲而出！
轰！
正中幻影被他一锤砸碎，竟是假的。但左右两人瞬间合围，掌风交错，狠狠印在他左肩。
布衫炸开，血线迸现。
他踉跄后退，右腿旧伤猛地抽痛，差点跪倒。可他死死咬住牙，用千钧笑拄地，硬是撑住了没倒。
“就这点本事？”他喘着粗气，袖口一抹，血糊了半张脸也不管，反而笑出声，“我还以为多厉害！搞这么大阵仗，结果连个杂役弟子都放不倒？传出去你内门的脸往哪搁？”
观众席有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声吼：“龙允挺住！”
这声音像火星溅进干草堆。
“废柴？我看你才是真废物！”
“打他！别让他站着走下擂台！”
“睡房梁的怎么了？照样锤爆你！”
声浪一波盖过一波，原本压抑的校场，瞬间炸了锅。
龙允听见了，嘴角咧得更开。他盯着三十丈外那个真正站着的人——从头到尾，那人就没动过，可额角已渗出细汗，呼吸也比刚才急了一分。
“老子睡了十年屋顶，不是为了今天趴下的。”他低语一句，猛地暴喝，“起！”
千钧笑抡圆了，黑气缠锤，一记横扫砸向地面。轰然巨响中，青石炸裂，碎块飞溅，冲击波逼得两个残余幻影当场溃散。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握锤的手指微微发抖，可脊梁挺得笔直。
对面那人终于变了脸色，右手缓缓抬起，袖口螺旋纹疯狂旋转，空气中再次泛起波纹般的扭曲。
龙允盯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锤尖垂地，血顺着他的左肩滴下来，在青石上砸出一个个红点。
风停了，人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擂台中央，只剩两个人，隔着三十丈，死死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