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芳带着早饭进来时脸上洋溢着笑容:“白同志,恭喜恭喜!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她帮着白如玉换上新买的蓝色碎花上衣,整理着为数不多的物品。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出现了白如玉没想到的身影。
王珺穿着一身熨帖的白大褂,站在晨光里。他显然精心打理过,恢复了初见时的温文尔雅。
“收拾得怎么样了?”他微笑着走进来,目光在触及白如玉身上换下灰扑扑病服、穿着蓝色碎花上衣、更加漂亮的白如玉时微微闪动,随即恢复平静。
白如玉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起来:“王大夫,早啊。”
“早,我来做最后一次查房。”他拿起病历本,语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专业距离。
这时,肖铁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头发新理过,整个人英姿勃发,帅气英俊竟不输于一旁的王珺。
“王大夫。”肖铁山率先开口,语气不疏离也不热络。
“肖团长。”王珺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恭喜。”
李芳也连忙道贺:“恭喜肖团长!”
王珺转向肖铁山:“肖团长,你来一下,我需要跟你交代一下白如玉同志出院后的医嘱。”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没有去办公室,在走廊窗边停下。王珺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递给肖铁山,声音平稳:
“最主要的是三个月内不能干任何重活,绝对不能二次受伤。”
肖铁山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多谢王大夫这么周到。”
“分内之事。”王珺的镜片反射着晨光,“最后一点很重要——伤好之前不能同房。白如玉同志的身体还很虚弱,看上去没有大碍,但受伤的肋骨和股骨尚未完全闭合,需要时间愈合,也需要恢复元气。”
三个月不能同房。肖铁山的眼神锐利了一瞬,盯着王珺看了两秒,他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两张纸上很多专业术语,随即恢复平静:“王大夫对每个病人都这么……无微不至?”
“对需要特别关照的病人,自然会多嘱咐几句。”王珺的笑容依旧得体,“毕竟,医者父母心。”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医嘱我收下了。”肖铁山将纸张仔细折好,“王大夫费心了。”
“应该的。”王珺推了推眼镜,“希望肖团长能严格遵医嘱,三个月,毕竟……白如玉同志健康最重要。”
“王大夫放心,毕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如玉早日康复。”肖铁山眼神深邃,语气郑重。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邀请:“作为老同学和好兄弟,来参加我和如玉的婚礼吧,在这里只有你能代表我的家人。”
王珺的手在白大褂的兜里微微收紧:“恐怕不能,卫生所这几天患者挺多,我还有工作。”
“王珺同志,我希望得到你的见证和祝福,这应该也是如玉希望见到的。而且不会耽误你太久,下午三点开始。”肖铁山语气诚恳。
“好,我会去的。”王珺停顿了一下,语气艰涩。
“肖铁山同志,白如玉同志是个好姑娘,好好对她。”
“我知道,我会的。多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关照。”肖铁山语气中带着郑重。
回到病房,王珺最后检查了白如玉的伤腿:“记住按时复查。”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少了几分温度。
走出病房时,王珺的白大褂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肖铁山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白如玉轻轻握住肖铁山的手,他回过神,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晨光透过窗户,静静洒在这一对新人身上。
病房里,李芳看着收拾妥当的白如玉,眼睛一亮,真心赞叹道:“白如玉同志,你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
她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挺拔的肖铁山,笑嘻嘻地补充:“肖团长也是最英俊的新郎!你们真是好般配呀!”
“谢谢。”肖铁山和白如玉异口同声地说道。
“哎呀,竟然还心有灵犀!”李芳拍手笑道,“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向来大方的白如玉被夸得难得地红了脸,肖铁山也罕见地耳根泛红。两人在李芳善意的打趣和真挚的祝福中,终于离开了这个白如玉待了将近两个月的卫生所。
坐在轮椅上被肖铁山推着往外走,白如玉的心情很是复杂。这里承载了太多——告别与新生,感激与感慨,遗憾与不舍……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到了政治部,办理结婚证的过程很顺利。肖铁山取出准备好的喜糖分给办公的同志们,收获了一连串的祝福。
“肖团长,新娘子真俊啊!”
“祝你们白头偕老!”
“早生贵子!”
肖铁山一一谢过,沉稳地回应着。白如玉也微笑着接受祝福,手里的喜糖很快就发出去大半。
回家的路上,不时有相识的战友和家属上前道贺。
“老肖,终于成家啦!”
“嫂子真漂亮,肖团长好福气!”
“祝你们永结同心!”
肖铁山推着轮椅,不时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喜糖分给大家。白如玉始终保持着微笑,等到终于到家门口时,她忍不住用手揉搓脸颊。
“怎么了?”肖铁山注意到她的动作,关切地问。
“脸快笑僵了。”白如玉小声抱怨,“搓搓放松一下。”
肖铁山闻言,冷硬的眉眼难得地柔和下来,唇角微扬:“这么夸张?”
“你试试一直保持微笑看看。”白如玉嗔怪地瞪他一眼,眼里却带着笑意。
肖铁山看着她这副娇嗔的模样,心里某处忽然柔软下来,脱口而出:“那你在外面可以少笑点,回家笑给我看,你笑起来很好看。”
话一出口,肖铁山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根迅速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别过脸,假装去整理轮椅的扶手,动作却显得有些慌乱。
白如玉怔怔地看着他泛红的侧脸,那句“回家笑给我看”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冷硬的男人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脸颊慢慢染上胭脂色,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谁、谁要笑给你看……”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两个人很快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