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坤捏着报纸,指节泛白。
联合军演,我方十发三中。
小领导怕担责,不懂行,等不来结果。
他要找能拍板的人。
登车颠簸近四个小时,抵达首都时,已是正午。
他在街边饭馆草草吃了口饭,径直走进中央办事处。
一进门,他语气自然:“李崇安同志,在吗?”
工作人员笑道:“李常委中午出去吃饭了。”
“我是他小舅子。”
工作人员一听,立刻热情起来,拉着他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水,还顺手递了支烟。
他笑着搭话:“三年前他亲自带我去过家里,那时候路还熟,现在早记不清了。就你们这儿好认,建筑气派,就在主街上,我一眼就找着了。”
两人顺着闲话聊了几句,气氛渐渐熟络。
他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对了,我姐夫家是住哪条街来着?”
工作人员顺口就把地址说了出来。
他笑着点头:“行,那我去家里等他。”
工作人员连忙劝:“快上班了,领导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摆了摆手:“不用了,他回来有工作,我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说完道了谢,陈景坤转身走出办事处,朝着工作人员说的地址走去。
他按着工作人员说的街来到这条街,这时已过午半晌。
他边走边打听,终于找到了领导家的住址。
来到门口,大门紧闭,挂着大锁,家里没人。
门缝里夹着一沓报纸,应是今天的午报。
他转身看见附近有家小卖部,走进去买了本子和笔。
回到门口,写好纸条夹进报纸里,塞进门缝。
转身离开。
李崇安回到家,捡起门口的报纸,随手翻开。
目光一落,神色骤然一紧。
他转身进屋,拨通了一个秘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这事情是真的吗?”
“等我命令。”
话音落,电话挂断。
陈景坤回来后在路边摊随便吃了两口,付完钱回到家,倒头便睡。
半夜三更,陈景坤睡得正沉,突然被人狠狠摁住。
他本能反击,抄起枕头就砸,没两下就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慢慢回神,抬眼便看见数支黑洞洞的枪口顶在额头。
再往上看,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家伙。
陈景坤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抓我?”
这时,一名军装笔挺、气势威严的人走了进来。
他走到陈景坤面前,目光沉沉,开口便报出一个地址。
“这是你家,对吗?”
陈景坤喉间发涩:“是。”
“今天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去了趟首都。”
“去首都做什么?”
陈景坤顿了顿,神色迟疑。
对方声音立刻冷硬下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去首都做什么?”
陈景坤声音发紧,压得极低:“给李崇安家里,塞了张纸条。”
那人没再追问,只是径直掏出一张纸条,轻轻摊在他眼前。
“是这东西吗?”
陈景坤目光一缩,点头:“是。”
那人一摆手,房间里所有人立刻躬身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他上前扶起陈景坤,让他坐在床边,随即俯下身,压低了声音。
“纸条上的东西是真的吗?”
陈景坤抬眼,看了眼那张纸条,缓缓点了点头。
高层领导双目放光,神色瞬间缓和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温和:
“图纸在哪?”
陈景坤摇了摇头:“没有图,没有图纸。”
高层领导指着纸条上“图纸”两个大字,递到陈景坤面前。
陈景坤说:“这东西做出来了,没有图纸。如果你们想要图纸的话,可以自己去画,就在老张头家。”
高层领导立刻追问:“老张头是谁?”
陈景坤回答:“是我工厂的一个老电工,技术很厉害,有20年的老电工,技术一流。”
高层领导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东西,是你们工厂的这个电工做出来的?”
陈景坤点头:“是的。”
高层领导声音微微发紧:“那东西在哪?”
陈景坤语气肯定:“就在老张头家。”
首长朝门外招呼了一声,外面进来了一个军人。
首长当即说:“给他解开手铐,我们去老张头家。”
回头对陈景坤说:“你带路。”
陈景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人一看就是大领导,看肩膀上的星就知道一定是军方的高层。而且外面的士兵都带着枪,一看就不是普通警察,普通警察也不可能带这种自动步枪,而且看样子都是真枪实弹。
陈景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带路。
来到了老张头家,所有军人把老张头家全包围了。
陈景坤站在门口喊了两嗓子:“老张头!老张头!开门!”
半夜里,等了有几分钟,老张头听见是陈景坤的声音,披了件衣服出来开门。
一开门,老张头就被外面的气势镇住了,当场呆立原地。
首长没有理他,直接迈进了老张头的院子,一眼便看见了屋里那排列得像算盘一样的大架子,上面固定着无数灯泡,固定着九排灯泡。
领导看了看摆着的这个大架子,回头又看了看老张头,说:“这玩意怎么用?”
老张头小声询问陈景坤:“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景坤默默摇摇头,他心里其实也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领导看他们俩的反应好像是吓住了,开始解释来龙去脉。
他沉声道:“美国现在用继电器和灯泡组成的机器,运算速度,远比我们的珠算更快、更高级。这次海上联合军演的报道,报纸你们也看了吧?我们被完全碾压。我们打得不准,他们打得准,就是因为他们算得更快更准。如果我们有更快、更好的运算工具,我们绝对不会输,即便输,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俩人一听,原来是为了这继电器、珠算的事来的,陈景坤顿时心安了下去。
珠算机的用法很简单,就是通过按钮和拨动算盘来操作。陈景坤当场演示了一遍,领导也上前试了几次。
接着,他向陈景坤和老张头接连问了几个问题:能算十六进制吗?像一斤三两、十四两、十五两这种计量换算,能算吗?乘法、除法、减法,都能算吗?
陈景坤和老张头都摇了摇头,表示还做不到。
陈景坤跟着解释:“我之前听到过一些小道消息,大漂亮那边,用继电器和灯泡搭出了一种算术工具。
我就想,我们以前的珠算,就能领先他们那么多年。他们弄出来的那东西我也不懂是个啥,可咱们也能把咱们的珠算加上继电器和灯泡啊,肯定不比他们弱。
所以我就和老张头一起,鼓捣出了这么个东西。本来想把它献给国家,却一直没门路,不知道该往哪儿献。”
领导转头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