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闲聊着,一阵当当的钟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陈景坤抬眼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回头看向众人。
“这都中午了,到饭点了。诸位远道而来,今天我做东,给大家接风洗尘。”
领头的赵志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陈凡也跟着开口:“那多不好意思,不用陈老板破费了,我们自己带了干粮。”
陈景坤笑了笑:“哎,都来我这了,还带什么干粮?我知道一家小饭馆,别看门脸小,菜烧得可地道,我带几位去尝尝。”
另外三人连忙客套。
“陈老板破费了,刚来就给您添麻烦。”
“真是不好意思。”
老张头在旁插了一句:“那家小饭馆我知道,菜确实烧得不错。不但菜做得好,那老板娘也是风韵犹存呐。”
众人看了他一眼,老张头脸上一窘。
屋里顿时哄堂大笑。
陈景坤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几人紧随其后。
陈景坤带着几人走进客来家酒馆,一进门就扬声喊了句老板娘。
话音刚落,后厨便走出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笑着迎上来:
“呦,陈老板!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啦?”
陈景坤笑了笑:“来你这还能干啥,吃饭呗。带了几个朋友,你可别给我掉份,拿手好菜都给我整上。”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几人,连忙招呼:
“哦,几位都是陈老板的朋友?来来来,里边请,坐这边!”
她把一行人引到角落一张大圆桌旁,主动拉开椅子让众人坐下,又拿过菜单递给陈景坤。
陈景坤接过菜单,转手就递到领头的赵志远面前。
对方连忙推搡:“不用不用,还是陈老板点吧。”
陈景坤又把菜单依次递给其他人,一个个都摆手推辞。
老张头伸手一把接了过去,嘿嘿一笑:
“嗨,他们几个都没来吃过,哪知道老板娘的拿手菜。我来点!”
他拿着菜单念叨了几句,合上递回给陈景坤:
“就这些,老板您看还添点啥?”
陈景坤看也没看菜单:“再加个汤。对了,上两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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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起身,径直走到柜台后面,拿了两瓶酒回来。
陈景坤看了一眼,站起身走到老张头面前,低声嘀咕了两句。
老张头转身回去,又换了两瓶更好的酒,把酒摆在桌子正中,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哎,几位。”老张头开口道,“别看您是上边派下来的,京城见惯了大世面。可我跟您说,这家小饭馆,绝不比京城那些大饭店差。别看都是些家常小菜,人家祖上,那可是早些年在宫里伺候皇上的御厨。”
旁边一人接话:“御厨?那咱们今儿可有福了,也能尝尝皇上吃的菜。”
“嘿,您还别不信。”老张头笑道,“不是我吹,这是真事……”
正说着,老板娘陆续把菜端上桌,一一摆好。
陈景坤连忙摆手:“诸位别客气,别拘着。这两位兄弟怎么坐得跟军姿似的?吃饭不用这么拘谨,随意随意,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几人这才动起筷子,慢慢吃起菜来。
几杯酒下肚,天南海北地聊着,气氛也渐渐熟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景坤端起酒杯走到赵志远面前。
“赵组长,我敬你。”
赵志远赶忙推辞:“应该我敬你才对,你整的那个东西可是帮了国家的大忙。真是高手在民间,您那东西递上去之后,中科院那帮人研究了半个月都没研究明白。依我看,陈老板的能力比中科院的还厉害,凭您这能力,完全可以调到中科院。”
陈老板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又没读过几天书,就是突然间想到这么个东西,用灯泡亮灭代替算盘珠子,这算不上什么学问。”
周斌赶忙接话:“陈老板厉害就厉害在这儿,用灯泡代替算盘珠子,中科院那帮人怎么就没想到?您都把东西做出来递上去了,明明就在眼前,往上加个减法、乘法、除法,半个月了,愣是一点进展没有。”
赵志远也说:“上头对这件事重视得很,中科院那边从上到下都挨了批。”
有人开口:“您不记得一个多月前的报纸了?咱们军演失利的那回。”
另一人接道:“凭啥洋鬼子的炮弹比咱打得准?”
陈凡没接话,老张头随口说了一句:
“那还能凭啥,人家的算盘比咱好呗。”
赵志远接着说:“就是啊。我就好奇,您一个小老板,怎么想到用灯泡亮灭代替算盘珠子的?不但想到了,还真把东西做出来了。”
陈景坤说:“说来也是运气,有一次厂子里机器坏了,他们修机器的时候红灯绿灯一亮一灭,我之前又听过小道消息,说国外用继电器和灯泡能做出算数的东西,比算盘厉害。我就觉得灯泡亮灭跟算盘珠子上下拨动差不多。真要说功劳,还是老张头,这东西是他做的。”
其余几人赶紧给老张头敬酒,老张头来者不拒,和众人喝酒交谈。
老张头问:“啥情况啊这是?怎么把这事推到我们身上了?我就是个老电工,修机器接线还行,我老板就是做小买卖的,上面怎么把这么重的任务派给我们俩了?”
周斌说:“上头也是没办法,这东西是你们做的,加法也是你们弄出来的。减法、乘法、除法,还有更复杂的算法,中科院搞不定。上头压力大,国外的装备摆在那儿,这东西必须得搞出来。”
老张头说:“可我就是个电工,能做出加法还是老板提了建议,减法、乘法、除法我是真不会。”
周斌说:“您这就谦虚了,依我看,您能把加法做出来,就不一般。”说着竖了竖大拇指。
“中科院研究多久了?我听内部消息说,上头早就知道国外有这种继电器算数机器,让中科院研究,结果这么长时间一点成果没有。要不是您把加法算盘做出来,很多人都不信这东西能成。”
老张头说:“一开始我也不信,是我们老板说这东西能试试,没想到真成了。但减法、除法,还有那些公式、炮弹轨迹之类的,我根本不懂。”
周斌说:“您不用懂,只要能把减法做出来,就是立大功。其他的做不出来也没关系,真做成了,您就不再是普通的小电工了。”
老张头说:“减法做出来,我不是电工还能是什么?”
周斌压低声音:“做出来就是给国家立功,您就是国家的功臣。”
老张头:“那我不还是电工吗?”
周斌:“明面上是电工,可我听上面说,谁能攻克这个难关,不管是中科院的还是普通人,身份再低,组织上绝对不会亏待你。”
老张头追问:“有啥好处?”
周斌开始打哈哈,不再细说。
王峥和李瑞依旧坐姿笔直,默默夹菜吃饭,没有参与这边的闲聊。
陈景坤看向赵志远:“赵组长,您给我交个底,我心里不踏实。”
赵志远说:“没什么好交底的,上级让做你就做。做出来是功劳,做不出来也没人怪你,只要认真去做,上级不会为难你。”
林小宇也说:“陈老板,我觉得这事您能成。”
陈景坤看向他。
林小宇继续说:“搞发明不是看学历有多高,不是考试,学得好就能拿满分。您做的灯泡算盘,虽然只会加法,但在您之前,国内从来没有过。”
陈景坤点点头。
“所以您做的是新东西,国内没有。做从来没有的东西,靠的不是书本上的学问,学问再多,也是过去的东西。没出现过的东西,不能靠死知识,我看好您。”
陈凡也说:“林哥说得对,我在中科院待过,搞新东西靠的是灵感,不是知识。知识再多,没有灵感,也只能修修补补现有的东西。搞发明,得靠灵感。您别看学历不高,这份灵感,全国您是独一份。”
陈景坤:“您别捧我了,我哪有什么灵感,还独一份,这话您自己信吗?”
陈凡说:“我不是捧您,事实摆在眼前,全国好几亿人,比您学历高的数不胜数,怎么就您把这东西做出来了?所以减法、除法、各种公式,还得靠灵感。您不信我,总该信上级,这么重要的任务,能派给您,肯定是看重您。”
陈景坤:“您别再说了,越说我心里越慌。”
赵志远开口:“别给自己压力,顺其自然就好,灵感不是强求来的。但任务下来了,咱们就得认真对待,不能不当回事。也不是让您一个人想办法,上级把我们派下来,就是和您一起攻关。以后的工作,还希望陈老板多多配合。”
陈老板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工作上的事,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几人全都起身共同举杯,就连一直坐得笔直、少言寡语的王峥和李锐,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景坤这时开口:“老板娘,上主食。”
煮好的面端了上来,这顿午饭就此结束。陈老板和老张头返回工厂,其他人也各自回到了招待所。
回工厂的路上,老张头来到陈景坤身边说道:“陈老板,这事你怎么看?”
陈景坤:“什么怎么看?”
老张头:“就咱这事啊。”
陈景坤:“还能怎么看?上面让搞就搞呗。”
老张头:“可咱一点头绪都没有啊,中科院那边都搞不定,咱能搞吗?”
陈景坤也叹了口气:“那能咋办?上面派的任务,咱也不能不搞啊。之前不是说了吗?能搞成了有功,搞不成也不怪罪咱俩。再说了,又不止咱俩,不是还有他们几个呢吗?”
老张头:“哎,我觉得他们几个人都不简单。”
陈景坤:“怎么?”
老张头继续压低声音:“哎,就那两个吃饭时候坐得笔直的,一看就是当兵的。”
陈景坤:“我也看出来了。”
老张头:“你说上头派两个当兵的啥意思?莫非他们深藏不露,是部队上的顶尖技术人才?”
陈景坤:“我哪知道?”
老张头继续说:“还有那个领头的,我觉得他身份也不简单,您别看他和和气气的,但我觉得他来头不小,还有另几个。总之我觉得这事有点怪,陈老板,你也看出来了吧?”
陈景坤道:“看出来了一点,就是不好确定。王峥和李锐应该是当兵的,陈凡咱之前见过一次,中科院的人。还有那个林小宇,之前也跟李崇安领导来过咱们这一趟,看他那样子应该不是搞技术的,可能是体制内的人。”
老张头:“我觉得呀,他们这几个人都不简单,没一个省油的灯。”
陈景坤说:“少多事,他们的事咱甭管。”
老张头又说:“可这东西咱真的没搞过,不会呀。”
陈景坤说:“我也不会呀。到时候他们几个怎么搞,咱就跟着搞就行了呗。哎,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他们说咋搞咱就咋搞。”
老张头说:“啊,对呀。吃饭的时候可忘了问他们,上面给咱批了多少经费呀?继电器、灯泡啥的不用咱厂子出钱吧?”
聊着聊着,俩人就走进了工厂内。陈老板径直走进了自己那间小破办公室。
老张头也要回去工作,却被老板叫住了:“喝这么多酒就算了吧,别让机器碰着了,要不你去我办公室睡一觉。”
老张头忙摆手:“啊,算了吧,要不我直接回家睡。”
陈景坤说:“回家睡?咋的?看不上我那屋?”
“啊,那倒不是。”老张头连忙解释,“你说不干活白拿钱,工厂这么多人呢,你好意思给,我也不好意思拿呀。这么着,后晌算我请假了。”
说完,老张头转身离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