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视线钉在韩无道藏身的方向,火光映着他半张脸,汗从额角滑下。他握紧扩音器,声音拔高:“我们不能再被个人野心绑架!从现在起,所有资源归集体调配,违者——”
话没说完,一道人影从广告牌后站起。
韩无道走了出来。
没有躲闪,没有迂回,他就这么直直地踏进广场中央。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 crunch 声。人群像被刀劈开的水,自动向两边退去,空出一条通路。他身上还沾着遗迹里的灰,右腿旧伤让他走起来略有些沉,但每一步都稳得像砸进地里。
林天瞳孔一缩,立刻调整姿态,挺直腰板:“你终于出现了?擅自离队,私吞物资,扰乱秩序——你还有什么话说?”
韩无道没理他。他径直走到高台正前方十米处停下,抬头看着林天,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全场:“你切断能源,抢走守卫装备,制造混乱——就是为了等我们回来好栽赃?”
人群一静。
林天冷笑:“胡言乱语!你精神出问题了吧?大家别信他!”
“精神出问题的是你。”韩无道抬起右手,指向林天左袖口,“中枢控制室的指纹粉是蓝色的,你的袖口蹭到了三道,还没擦干净。”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那抹淡蓝确实粘在布料褶皱里,在火把光下泛着微光。
韩无道继续说:“备用能源能撑七天,现在连四小时都不到了。结界失效,通讯中断,守卫失踪——这不是故障,是人为瘫痪。而你,正好在这个时候穿上队长制服,站上高台,发号施令。”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不是管理者,你是内鬼。你和那些操控这一切的东西有联系。”
“放屁!”林天猛地拍响扩音器,金属外壳发出刺耳嗡鸣,“他是疯子!想用这种鬼话蛊惑人心!给我拿下他!”
六名手下立刻从高台跃下,三人持电棍,三人握短刀,呈扇形包抄而来。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杀意毫不掩饰。
陈白璃一闪而出,挡在韩无道侧翼,低喝:“左三重心不稳,电棍充能不足。”
韩无道没回头。他只是缓缓抽出背后的符文剑。
剑身漆黑,无光反照,却让靠近的人皮肤发麻。
第一人冲到面前,电棍劈头砸下。韩无道侧身避过,左手格住对方手臂,右腕一翻,符文剑斜撩而上。
噗。
喉咙断开的声音很轻。那人捂着脖子后退两步,扑倒在地。
【杀戮+1】
血光在韩无道眼前一闪即逝。他眼神没变,脚步未停,顺势横剑一扫,将第二人电棍斩成两截,剑锋贴着对方胸口划过,破开皮肉,鲜血喷出。
那人惨叫未起,韩无道已旋身踢出一脚,将其踹向第三名敌人,两人撞作一团。
第四人从右侧突袭,短刀直刺肋部。韩无道低头避过,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肩胛,抽剑带出血线,紧接着转身迎战第五人。
第六人胆怯,后退半步,却被韩无道盯上。他疾冲两步,剑尖虚晃,诱敌举刀格挡,随即低身滑步,剑刃自下而上挑断膝窝肌腱。
那人跪地哀嚎,韩无道抬脚踩住其头颅,一剑穿心。
【杀戮+1】
【杀戮+1】
【杀戮+1】
三声提示接连响起。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韩无道没追。他盯着高台上的林天,缓步上前。
林天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抠住扩音器边缘。
“杀了他!”他突然嘶吼,“核心归顺者共有!谁动手,资源翻倍!”
最后两人咬牙回头,挥刀扑来。
韩无道站在原地不动。直到一人逼近,他才猛然抬剑,剑柄砸中鼻梁,趁其眩晕,剑刃横切咽喉。
最后一人刚举刀,陈白璃已闪至其身后,短刃一抹,喉管尽断。
尸体倒地。
【杀戮+1】
【杀戮+1】
五具尸体横陈广场,鲜血顺着地缝流淌,汇聚成小洼。韩无道站在血泊中央,符文剑垂地,剑尖滴血。
他一步步踏上高台。
林天往后缩,背抵住广播杆,声音发抖:“你……你想干什么?这是集体决定!我代表所有人!”
“你代表不了任何人。”韩无道站在他面前,剑尖抬起,抵住其喉结,“你只代表你自己,还有你背后那个东西。”
林天嘴唇哆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为了大家……为了秩序……”
“秩序?”韩无道冷笑,“你切断能源的时候,想过秩序吗?你煽动群众的时候,讲过秩序吗?”他往前压了一分,剑尖刺破皮肤,一滴血顺着脖子流下,“你根本不是想掌控避难所。你是想逼我们回来,抢走核心。”
林天眼神剧烈晃动。
韩无道能感觉到,胸口的核心在震颤,频率与林天的心跳逐渐同步。
“它在拉你。”他低声说,“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林天猛地摇头:“不可能!那是能源!是资源!不是什么邪门东西!”
“那你怕什么?”
“我没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它?”
林天张嘴,却说不出话。
韩无道收回剑,环视广场。
人群早已退到边缘,挤在墙角,没人敢靠近。火把仍在燃烧,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没人说话,没人鼓掌,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陈白璃走上高台,站到韩无道左后方三步处。她短刃收鞘,左肩绷带再度渗血,但脊背挺直,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陈雪月靠在倒塌的石柱旁,指尖残留符力余烬,微微颤抖。她闭了闭眼,低声说:“驱邪阵布好了,虽不完整,但能压制阴气外溢。”
韩无道没回应。他只是站在原地,符文剑垂于身侧,剑身黑得吸光,仿佛能吞噬一切。
林天蜷坐在扩音器旁,脸色惨白,嘴里开始喃喃自语:“不是我……是它让我做的……它说只要拿到核心,就能活……就能离开……”
韩无道低头看他。
“它许诺你什么?”
林天抬头,眼神涣散:“光……干净的空气……没有腐烂的世界……它说……只要献祭足够多的命,就能重启筛选……”
韩无道眼神一凝。
但他没再追问。
他知道,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
广场上血腥味弥漫,尸体未清,人心未定。他必须先立威,再控局。
他转过身,面向人群。
“听好了。”他声音不高,却传遍每个角落,“从现在起,这里由我管。不服的,可以站出来。”
没人动。
“资源统一分配,按需供给。谁抢夺,谁私藏,谁煽动,谁死。”
依旧沉默。
“愿意活的,留下。想死的,现在就可以走。”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灰渣。
一名老妇人突然跪下,抱着孩子的女人也跟着低头。接着是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弯下腰,或蹲或跪,没人敢抬头直视高台。
韩无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林天。
林天还在念叨:“它会来的……它知道失败了……它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韩无道抬起脚,踩住他的手腕。
“那就让它来找我。”
他低头,看着脚下颤抖的男人,声音冷得像铁:“我等着。”
符文剑滴下一滴血,落在林天手背上,缓缓滑落。
广场中央,七具尸体横陈,火把摇曳,映出长长的影子。
韩无道站在高台中央,陈白璃立于左后,陈雪月靠柱调息,林天蜷缩于地,口中仍喃喃不止。
风停了。
血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