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坤来到这台继电器灯泡算盘前,随手打开开关,随意地敲着上面的按键,看着灯泡的亮灭,思绪早就飞远了。减法、乘法、除法……
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看那手势,就是在拨算盘的样子。
突然他手一顿。
“有办法了!”
赵志远被这一声惊呼吓得一哆嗦,随即满脸喜色:“陈老板,想到办法了?想到给这东西加上其他运算法的办法了?”
陈景坤没有回答赵志远的话,而是陷入了思索,嘴里喃喃道:“不知道成不成,但是能试试。”
赵志远赶忙接话:“不管成不成,总比完全没方向要好啊!”
陈景坤看向老张头,说:“加法运算咱做了,怎么给这东西弄上减法?我还没想明白,咱可以先做一个只会减法运算的机器呀。就比如一打开之后所有灯泡全亮,然后输数值,这些灯泡就会灭。最后留下来亮着的数就是减完之后的最终答案,和加法运算一样,但就是完全反着来。”
老张头琢磨了想了想:“不成啊。如果一开灯泡全亮,输数就会灭,那到时候亮着的灯泡是得数呢?还是灭的灯泡是得数呢?还有咱这东西搞出来也没啥用啊,还是只能单一算呢。”
陈景坤说:“要不那样。一开机灯泡一个不亮,输哪个数哪个数就亮。但是第二次输入数的时候不是往前加,让灯泡亮得更多、让灯泡进位,而是往后退,让之前亮着的灯泡变灭,然后往回退位,这样不就是个减法灯泡算盘了吗?”
赵志远一拍手:“先做一个能算减法的减法灯泡算盘,之后再看怎么把它们弄到一块。要是能弄到一块,那不就加法减法都能算了吗?就这么搞,先做一个单独减法的,然后再想办法把它们连到一块,最起码咱们有方向了,就这么搞!”
说干就干。陈景坤和老张头就开始鼓捣起来。老张头是老电工,接线啥的没问题。但是这种减法也是第一次做,虽然有做加法继电器的经验,可做减法继电器灯泡算盘,还是头一回,做起来也是手忙脚乱,接线也老是出错。陈景坤在旁帮忙,他不会接线,只是指挥着老张头,让哪个灯泡亮,哪个灯泡灭。老张头负责调整线路,其他人也在旁边搭腔指点,哪个灯泡该灭的没灭,哪个灯泡该亮的没亮,老张头再一一调整。一直到天黑,也才做了一半。
而这时出去的三个人也回来了,看到他们正在忙活,便上来询问情况。李锐和王峥给众人介绍了一下情况,几人一听也都觉得这事有搞头。
陈凡上前笑道:“还得是陈老板呐,这脑袋就是灵光。你说这事,我们咋就想不到呢?”
林小宇和周斌也连忙凑上来奉承附和。
可能是他们几个人太过热情,整的废寝忘食了吧。连饭都没顾得上吃,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一直到一直折腾到半夜才完工,灯泡就那么铺散到地上,继电器按钮开关也铺在地上,电线接的是乱七八糟,看起来就像是一堆破烂零件扔在地上一样,但是通电,却减法运算正常,众人这才回过神。这都半夜了,陈凡、林小宇、周斌还好,他们是吃过晚饭的。其他几人晚饭都没吃,赵志远决定大家这么辛苦,犒劳一下大家。打算出去吃一顿,就去那个克莱家。陈景坤直接摆手拒绝,算了吧,这都大半夜了,客来家早就关门了。赵志远,要不咱们去看看?别的地方,陈景坤再次摆手,我还是回家吧。老张头也起身要走,结果被陈凡和林小宇、赵志远、周斌等人热情地拦住,回家干啥呀?都这么晚了,回家还得自己做饭。我那有两瓶好酒。咱再炒几个菜。哦,我还,我那边还有准备了挂面,有人说我那边有挂面。咱就在这凑合吃点,晚上你就跟我一块睡我那屋。老张头和陈景坤被他们热情的阻拦,也不好再多催促。于是几人打伙,炒菜的炒菜。
煮面的煮面,拿酒的拿酒。就这样几个简单的小炒,都是最常见的一些蔬菜食物,也是他们几人自己背的一些常用的吃食,之后几人围在一个大办公桌前,开始吃饭闲聊。整个饭桌上,几人开始给老张头和陈景坤敬酒,并开始了各种各样的花式吹捧。有的说,陈老板不是一般人呐,定是国家栋梁。有的说陈老板的脑袋就是好用,这个法子都能想到。有的说老张头手艺就是好啊,不愧是老手艺人,就您这手艺……
两人被灌得迷迷糊糊,本想回家,却又被他们拦下。之后就在他们收拾出来的两间房间,和衣睡下了。
第二天半上午两人才醒来。昨天晚上被他们几个灌酒,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几人看他俩醒来便热情招待,之前做的饭食还给他们留着,盖在锅里。两人简单吃了一些,头昏昏沉沉,也没什么胃口。
赵志远本来打算把所有人集合过来,正式开始下一步研究,可一看陈景坤和老张头昨晚喝得太多,到现在走路都还有些晃,便没再提这事,只说了句:“你们吃点东西,不行就还回去接着休息吧。”
于是召集剩下的几个人,开始琢磨着怎么把加法和减法合并到一起。
赵志远领着剩下的五人,一块来到仓库——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实验室。
“都说说吧,怎么把这两个东西合在一块?”
众人目光落在一旁排列整齐、固定得规规矩矩的加法继电器灯泡算盘,又看了看地上还散乱一片的减法继电器灯泡算盘,一时都没出声。
赵志远又开口:“都说说吧,有什么思路?”
王峥、李锐对视一眼,站得笔直,默不作声。
周斌挠了挠头:“机械方面我还行,这电、继电器啥的,不是我的强项啊。”
赵志远目光转向林小宇。
林小宇连忙往后缩了缩:“赵组长,我……我搞记录还行。”
赵志远又看向陈凡。
陈凡支支吾吾:“我、我觉得这事,还得等陈老板和老张头来拿主意。”
赵志远皱眉:“陈凡,你怎么说也是中科院的,就没点好建议、好意见?就没点研究思路?”
陈凡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身子往后挪了挪:“我、我是中科院的,可接电线、接继电器这些活儿,我真没干过啊。这要是贸然上手,烧坏零件倒没啥,真要出点别的岔子……”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向门外。赵志远直接拍板:“算了,也指望不上你们几个。下午再说吧,等他们酒醒了之后再说。”
当天下午,赵志远亲自把两人请到仓库,对陈景坤道:“这怎么把它们拢到一块的事,还得您拿主意呀。”
赵志远和老张头又开始琢磨如何把这东西凑到一块。其实主要还是老张头,因为接线这事还得靠老张头。思路谁都懂,把两个合并到一起,但要如何真正合并到一起,还能正常运算?最难的就是接线了,所以这事还得交给老张头。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天的折腾,终于把这事搞成了。虽然期间也接错过线,烧过继电器,烧过灯泡,甚至有一次把主线大线都全烧了。但不管怎么说,最后还真把这东西合到一块了。一个大的算盘,上面摆的全是灯泡;一个小的算盘,上面全是按钮,旁边还多出来两个按钮,一个是加,一个是减。经过多次测试,运转正常。
几人有了经验之后,于是打算把乘法和除法也加上,还是采用之前的笨办法。先做一个能乘法的,能单独做乘法的灯泡继电器算盘。再做一,单独做一个能除法的灯泡继电器算盘。然后想办法把这两个也融合到一块。
王峥和李锐在这盯着帮忙,王峥则找了个借口离开,打了一个神秘电话。
陈凡和周斌在旁边帮忙。
林小宇拿着个本子,像是记录什么,还时不时跑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修改,最后拿着自己整理好的文案递给赵志远。
“赵组长,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吗?”
赵志远看了一眼,拍了拍林小宇的肩膀,笑而不语。
林小宇:“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赵志远:“小林呢,这报告要是递上去,以后你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陈凡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好像几人达成了某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