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掺杂着烟雾染脏了垣城的半边天,爆炸声响破天际,人人为止慌乱,紧张。
甚至离开不久的虞落初都惊到了,不可思议回头望去。
唯一人,偷偷笑了,他正处在离温思塾不远处的马车内窃喜,慢慢悠悠的品上茶,再以观者的身份入了人群,慌乱寻找被炸伤的张简,搂入怀中检查伤势。
等陛下派来的太医仔细检查过。
“国公请放心,张大人只是昏迷了,只是受了些皮外伤,静养些时日便好。”
担忧心疼养子的宣国公,盯着昏迷不醒在床的张简红了双眼,语气却冷静的过分:“那简儿何时会醒?”
“这……不好说,臣还需回宫复命,先行退下了。”
等太医走远,宣国公立马变脸起身离开,张简在此时张开双眼,凝视着佯装宽厚但的虚伪的义父,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在温思塾内虞落初说的半透不透的话,他明白了半分。
不过他更明白义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都是戴着面具的伪人,装起父慈子孝那一套。
望着宣国公离开,他立马起身从胸中取出半张火烧过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正是宣国公的,光是上面的字句便是证据,证明宣国公在垣城内豢养死士,私设暗坊,再加上手上的人证,就可轻而易举的击溃宣国公。
毁了他在万民与陛下心中的名誉。
这便是最好的把柄。
可惜现在不能用,还需得等一等,如今的局面他们斗得太狠了,不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还是得查查虞落初,虞掌柜背后到底是谁?
是陛下的人?还是贵妃的人?又或者凫王的人?
思索时,脑海冒出虞落初那声甜丝丝夹杂着魅惑的声音。
张大人~
一时乱了心绪,门外在此时来了人。
“简弟,你醒了吗?身子可好些了?没有没有不适?”慌乱的语气,来人是宣国公之子纪周,如今樾国的中书令。
张简闻声立马着急收起东西,回道:“好多了,大哥,你进来吧。”面对纪周,他没了敌意,他懂纪周,纪周一直以来只愿做个纯臣,从不参与斗争,更是不愿听从宣国公之言。
至良至善之人,令张简少了些紧绷与防备。
纪周一进来便小心检查张简的额头的伤口,口中不停的念叨:“如今的垣城真是越来越乱了,我不过才出去几日,竟出了如此多的事,连火药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温思塾,还疼吗?身上可还有其他伤口,还有什么不适吗?”
“我没事,火药的量不大,只是屋内的线索都没了,都不知道从哪查起。”
“那也还是要好好休息。”纪周满是担忧,流露出了不满:“你这案子本就不好交差,烫手山芋一个,你还听父亲的话,亲手接下,闹得满城风雨,人人都盯着这案子,如同豺狼虎豹,又有何用,我看你不如借此称病,让陛下换人接下,你好好歇息。”纪周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张简都插不上话:“可……”
“可什么啊?”纪周取出药瓶仔细给他擦药,并嘱咐道:“你就什么都别管,父亲老谋深算的,啥都想管,你可不要被他当做棋子使唤了,他要做局,你还非要往里钻,不要命了,你可张家的独苗,早日成婚传宗接代留个后才是正事,否则再怎么查,找到了杀你爹娘的凶手都是于事无补,知道吗?”
纪周很了解张简,二人幼年相识,知道他执着什么,一场大火一夜之间烧干净了整个张府,偷跑出来年仅六岁的张简归家无助的望着大火,亲眼见着母亲浑身烈火,他想上前救下母亲,可母亲一步步后退,担心火烧到他身上,最终活活烧死。
一生的噩梦,久久挥之不去。
“大哥我知道。”
张简眼眸掺了红,不知如何看向纪周,无奈低下头。
“那便好。”纪周未曾看懂他的情绪,以为自己的话又触及到了他心口的伤:“我知道你怀疑凫王,可凫王不是一个温思塾便可撼动的,唯一能动他的只有陛下,陛下是君,你我皆是臣。”
言外之意张简明白,做陛下之臣,而非宣国公的棋子。
“好。”张简只说了一个字,却叹起气来,他早已陷入其中,如何能只做臣子。
在此时,宣国公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靠近,二人都十分熟悉,并听宣国紧张询问:“简儿,可是醒了,可好些?”
张简听到宣国公的声音,眸色直接晦暗了,并回复道:“好多了义父。”
宣国公推门直入时对上纪周冷漠的双眼:“简弟已醒,我在他身边照顾便好,父亲请回吧。”
毫不留情的驱赶,宣国公习以为常走一旁坐下:“简儿可是奉陛下之令彻查此案,此事关乎我樾国,不是小事,你既不在乎,还回来做什么,早些回去吧。”
“哼,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敢我走?”纪周伸手将张简护在身后:“不过怕是让父亲失望了,陛下已经下旨将我调回,此案转到我手上了。”
得意的勾唇笑起,从怀中取出陛下的密令,面对宣国公的诧异嚣张道:“父亲放心,温思塾乃是父亲的心石,儿子一定好好查,定会还天下人一个真相。”纪周作为他的儿子,太明白他的弱点了,他太在乎温思塾了,好像那个地方有宝贝似得。
站起身挡在张简身前:“对了,箫儿得了风寒,我便让娘子在庸州城陪他,顺便让他们娘俩好好游玩一番,还特意写信给誉安王派人护着,绝对安全,请父亲放心。”纪周将自己的最后的软肋交于父亲的仇敌,让他无处下手。
“你是疯了吗?”宣国公压制滔天怒火,真没想到养出此等逆子:“你可想过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纪周丝毫不怕:“父亲您是知道的,我自小被你送进宫做太子陪读,与誉安王做兄弟,陪陛下长大,儿子与誉安王都是陛下的臣子,只会替陛下考虑,其他的事,儿子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