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也是必然的，他平常瞌睡也没人送枕头，反常的深情前脚掉线，后脚就因为这种巧合回归
“敌人还在集结”
深情告诉他，梅长情没有回话
因为他又认为，如果是敌对势力增强，使深情被攻击到溃散是合理的，又因为敌人增强，他们跳出来被自己击败，然后汲取，用来恢复深情也是合理的
不过为什么深情会被攻击？这是梅长情不理解的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所想皆是徒劳，一切皆有定数……”
谜语人，如果不是直接的回应，那就是另有隐情，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那就是不是
“我不想多问”
梅长情走开，打算回去
“剧本上写好的，我们都躲不开，但剧本之外的，我们可以搏一搏”
深情喃喃说着，又坐在钢琴前，可能是有手瘾
“我不管剧本是什么样的，别碰不该碰的”
他穿过镜子，睁开眼睛，有些模糊，看到银发的少女坐在一旁，忽然站起身
医疗舱打开，一阵雾气冒出，他走出去，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脚
听着楼道里的脚步，一个人
“恢复不错？”
是虚化神，梅长情料到她会来
“不错”
他看看她，她也看看他，虚化神只是淡淡笑着
“你现在可是闹得满城风雨”
虚化神先开口了
梅长情也料到了，在自己踩在巨人头上时就知道了，暴露自己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梅长情问她，没有太多感情，只是问
“当然，就说是我杀的，也没人会反驳”
她倒是霸道，不过这种地位的人，不霸道才是不正常
“别客气，多感谢救你的人吧”
虚化神预判到他要感谢，很快的补上
不过梅长情根本没有要谢谢她的意思
“谁？”
很简单的问
停风走进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不自信，就像臣子在帝王面前，更多的是茫然
因为她不知道，不知道梅长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对过往的都是疑惑
兴许是看出了她的窘态
“你先出去，让我们两个待会”
虚化神听到他这样说，倒是很直接的走了
“你……”
她刚刚开口，不过被抱住，她想要推开
“你救了我？”
但却不推开，听着梅长情这样说
“是你救了我……我们全队”
停风也慢慢说着，抱得更紧，也不知是谁
“我们要一直抱着吗？”
梅长情问她后，二人放开了
或许这才是停风真正的样子，自己曾在电视上看到的停风，和她第一次相遇时的样子
还是一样的，这两个人遇到就肯定会冷场，二人都能察觉的冷场，但不知怎么缓解的冷场
落花知晓流水的情意，真的位置不过友人，流水只是承载着她，但她知足了，朋友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朋友，究竟是什么人，还有多少瞒着她，但也不需要知道，只是朋友
“我们走吧”
梅长情打断她的思绪，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防毒面具都遮不掉
“去吃点吗？我请客”
他点头同意，跟着她
不过这样也代表了一件事，停风请客要失败了，真正要买单的人，是不会说自己要买单的
因为快，因为提前……
那年十八，小摊车前，站着如喽啰
那时候，她含泪发誓要吃饭，结账会是我
“真好吃”
当然，梅长情也不知道停风唱歌技术怎么样，但她吃饭还是很好的，很淑女，也不浪费
而梅长情虽然坐在这里，但心已经飘到远方，黑夜下的剧场……
天花雕刻云朵和太阳，这里离剧院不远，离城墙很近，若没看过山川流水，一旁的人防天堑也是奇观，若没看过浪海弄潮，远处的地铁站吞吐人海，更是奇观
而墙外的尸山血海，更会比之罕，只不过血腥渗入大地染红草根，生长出的花草也多了抹艳色
这艳色扎眼，看了就忘不掉，印在脑子洗不掉，靠近了扎人，所以人与人之间充满隔阂，或是说向来如此？
而染血花草绽放盛开，熏的人也都染上血色，人不知血为何物，把流血当做平常，最后流死，便如此，随后如此，变成向来也便如此
向来如此，便对吗？我不知道
但若从来未如此，或许就不会如此
哥特式的建筑旁，潺潺流水满是血红，霜叶黄而深，水潭渊而深
“何事？”
梅长情问向深情，他没有回话，只是渡步
走到一棵树下，摸了摸树干，纹路清晰
“只是让你来看看，装修后的阿尔特厅”
神秘凯尔特审美与特殊的哥特式风格融合
血池跟血泉，剑林中的祭坛，墙上吃人的猛兽和众神浮雕，幽暗寂静的剧场，远处山上的古堡
“嗯，你是不是吃重罪犯吃傻了？”
这是深情的风格吗？他什么时候这么中二了
“这群重罪犯对我的艺术，我的情感，我的灵智，都有很大的启发”
表情仿佛在说你不懂吗？但梅长情的表情就是
“我不想知道这些，只是他们会不会影响到我”
深情摇摇头，梅长情便快步走到镜子面前
“你自己慢慢玩吧”
随后醒来，才过了半秒不到，这些或许只是神经元传递的瞬间
转眼在看，她仍在细细的嚼，眼睛低着没有对视，竹签放到一旁，只是吃着
“庆功宴还是不去吗？”
她轻点头
等吃完，两人走在路上，没聊什么，只是从黄昏落日走到残月破碎，听说不完美事情反过来，都是美丽的完美，可日月不同
月落水中，苍日破晓，残阳如血，圆月似盘，不都挺好，而尘世浮情，百口莫辩……
走在路上，人渐少了，起雾了
她拦住他，仗枪缠臂，而他也在细细打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霎，天地具倾，黑夜白色，一抹血晕花开，在裂隙中间，满城寂静落下红色的雨，映在冥道眼中
又或许他们才是在深渊中的游人？而裂隙便是前来救赎的井外天光？或许重罪犯就是这样想的吧
地上印着血痕，脚印很深，气息残留指引，就在前方
变成一道丝线，吹弹可破，也足够了
梅长情跟在她身后，越往前去，梵靡碎语便越乱，大乐器在演奏，无人的街道上，满是行人
都戴着兜帽，念着听不懂的话，哀叹或是颂唱，看来真不是人，但大概也不是鬼
“死亡并非终局，而是万物的终点”
深情戴上面具化身独奏者，为他解语
夜枭呜呜的叫，他踩到小蛇的尾巴，吃痛的嘶嘶，放它走了
“我并非终局之人，此地并非终结一切之地”
磅礴声浪震颤，仿佛要吹飞二人，但其他东西都浑然不觉，仿佛不存在
“裂隙是神的一瞥，而我等皆是罪的链接”
兜帽人跪下，齐声颂唱圣歌，大摆钟敲响
“别在犹豫，窥见众神一角者，你的灵智早已目睹了王座的崩塌”
仿佛救赎之光降下，他闭上眼
“若众神挥下旨意，我等皆欣然赴死”
他睁开眼，抓住停风的手，他的心中已然目睹，刹那后的风暴
而烈焰如期而至，众人燃烧只剩下衣物，落在大街
“欢迎来到深罪者的世界，逆湖”
他们的肉身化作灰烬，灰烬随风舞动，一滴血雨降下，崩坏裂解重构，它在灰烬中重生……
人头虫眼，蜈身螳足，矛臂刃指，蝎心鬼腹
身形诡巧，它如此愤怒，愤怒的咆哮，血盆大口，骇人的震颤，杀戮随后而至
它那细长到不合逻辑的尖手袭来，梅长情抽剑挡下，停风踩过他肩，飞身冲枪直指它心腹
但它头颅一转，另一张脸诡笑的看着她，尖叫嘶声，空灵神圣，震飞停风
他接住掉下来的停风，手中卡牌飞出泛起亮光，不过它只是被灼的蜷曲一下，便红眼的袭杀过来
梅长情抱着他逃走，留下三个水人拖延时间，而它狂乱一扫，便将拖延的水人切割干净
梅长情抱着她躲在建筑后面，手机显示无网络，她闭着眼神情有些痛苦，看来是被刚刚的声波冲击弄的难受
“那个大家伙，居然不受卡牌的净化”
他一边听着外面的脚步，一边思考的对策
“嘻嘻嘻”
忽然，它的长颈伸进来，脸上诡笑看着梅长情，眼圆的像是画上去，但里面空无一物
他一剑劈断它头颈，落下的头颅嘴角落下，在地上不断跳动，发出刺耳的尖声，梅长情抱着停风跳出小巷
只见到它长颈不断的甩，喷着血，梅长情一见如初，将停风安置好，抽剑上去补刀
“目标罪厄，A1级巨兽，已从其中三种能力随机到螳臂：你的小臂上可以分出四节螳臂，尖锐至极”
他分出螳臂，不长，每个小臂上都有四条，聚合成刺，拆分为叉，螳臂很尖，只是造型难看，都和节肢动物一样反曲，有点恶心人
他跳回到停风身边，她还昏迷着，而自己没事，看来是精神攻击
“是我害了你”
他抱着她，走出了迷雾，任车水枯，一步一花，曼珠沙华，延屋脊墙皮生长绽放，极速落下
她梦中会是什么呢？玉石青瓦雕镂金纱？明里暗里众里寻它？海燕不平黑云浮杀？假设梦有时分，人有鬼魅……海烂石灰，心田走马
因为她眉心的痛苦早就消失，双目间混沌湮灭，只是沉沉睡着，不知何时醒来
灵魂游弋心灯摇曳，烟花会谢伤会结痂，只是放不下
“我们到了”
此刻正是圣诞节后，凌晨三点，萝茜没睡坐在沙发，电视没关放着《生杀》
她原本昏睡变为惊醒，跑过来抱住她
“怎么了？”
萝茜问他，眼中满是焦虑
“我们被重罪犯袭击了，她被精神攻击了”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平静，平静，平静
“我先联系这方面的医生，你看好她，先带到我房间……”
她便出门去了，腰间别着枪
把她放到床上，用湿巾擦了擦身体，从楼下拿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看着她
时钟滴答，沙粒落下，帮她翻身，湿巾又擦
“你都没有跟我说你喜欢什么，也没说你不喜欢什么……”
照顾她，从肩关节，到肘关节，然后是手腕、髋关节、膝盖、脚踝，帮她活动，防止肌肉萎缩，延缓她老化
他从未如此期盼奇迹，但他心中又明白，奇迹只存在于神话
“等你醒了，我肯定不抢着买单，我肯定等着你……”
牵着她手，白暂如纸，少了抹温润，很凉，就像贴地的大理石
“你说你没有家，这里就是你的家，只是你为什么不醒呢？还是贪睡？”
又给她翻身，又翻回，仿佛时间定格，但又只是刹那，
萝茜回来，带着一个和尚
“快过来，给她看看”
拽着他衣袖，他也不慢不急
“阿弥陀佛”
他入门，向梅长情微鞠
“这是？”
梅长情回礼，问向萝茜
“我师父之一的心禅法师，主攻的就是杂念和心神错乱”
他拿出一个蒲团，坐在上面
“依贫僧之见，这位军士恐是中了惊厥伏之毒，此妖诡煞，其声仿佛惊魂，是耳毒”
他说着，二人没有插嘴
“耳毒，必以耳净，待贫僧念上七七四十九日上乘佛法，定能除去此毒”
他缓缓说着
“那师父你快念，我们出去”
萝茜拉着梅长情就要走
“且慢，惊厥伏之狠厉，其毒必有残念，残念为实，贫僧诵经时无计击杀，需要你们二位为贫僧护法”
“待九道华彩，赤橙黄绿青白蓝紫黑浮现，便是这位军士回神之时”
梅长情跟萝茜便站在一旁，随时候着
没想到科技的大都市里，也有隐于市的高僧，他长的很慈祥，只是衰老，或许年轻时也算一流俊俏
梅长情站在一旁，时刻警惕未知的敌人
“复次最胜！菩萨摩诃萨当念思惟口言清净，何谓口言而应清净？于是菩萨入虚空云界清净三昧，普观三千世界其中众生有形之类，一切贤愚清白好丑，悉归于空皆悉清净”
“菩萨复当思惟等观，于第一义亦不见等亦不见不等。何以故？以等相观故，亦不见等与不等相与无相”
“最胜当了！菩萨分别清净音声，无有众生想著意者，善察音响观了无响，不见忧喜是常非常，乐于颠倒非颠倒者，达知众生一切皆净，无欲无染亦无生灭著断，无淫怒痴三毒根本”
他一直在念，不知道出自哪里的经文，梅长情也听不懂，应该说除了心禅法师都听不懂
忽然九彩莲花普照，而光芒既出，黑影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