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悟拳诀，道则本源

风是贴着大荒的地皮刮的，裹着蛮荒古林的草木腥气，还有道则流淌的温润气息，吹得陈福生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猎猎作响。

他光着脚，踩着起伏的山峦，一步落下，脚下的道则便自发地托着他往前滑出数百丈，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连虚空都被他踩出了细碎的涟漪。嘴里还哼着终南山里学来的不成调的小曲，调子跑的比他的步子还歪，满脑子都是三万里外，开天祭坛上那场即将炸开的证道大热闹。

什么渡劫天尊，什么前字秘，什么找上门报仇的神魔，全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在他眼里，那页能让全天下修士疯抢的兽皮残篇，跟村口小孩手里的折纸玩意儿没两样，玩够了就还，半点留恋都没有。倒是那残篇里藏着的“提前瞅见热闹、躲开麻烦”的门道，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揉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比什么都实在。

身后的上古墓葬群，早已被他甩在了千里之外。

山谷里，曹雨生看着陈福生消失的天际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弯腰捡起了地上滚着的半颗红野果——正是刚才陈福生攥在手里，跑的时候没留神掉下来的。指尖拂过野果，上面还带着那小子身上温润的无垢道则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时间流转之意。

他又低头看向地上，那些被陈福生抹得乱七八糟的符文痕迹，虽然早已被山风吹散，可那股直指时间本源的道韵，却依旧残留在山石里，让他这位执掌轮回的渡劫天尊，道心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好小子，真是个活宝。”曹雨生掂了掂手里的野果，随手塞进了怀里，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眼底闪过一丝郑重，“以赤子心合万古道，以无为念破时间桎梏，这万古岁月，竟出了这么个怪胎。”

周围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先天生灵，此刻还僵在原地，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直到曹雨生转身，那股天尊级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开，众人才猛地回过神，呼啦啦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曹雨生压根没心思管这些人。他刚才被四头神魔围杀，本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看看这墓葬群里到底藏着什么轮回本源，如今被陈福生这一闹，哪还有心思刨坟？满脑子都是那个光着脚、哼着小曲、把前字秘改成躲麻烦小戏法的疯癫小子。

他活了几十万年，见过无数天纵奇才，见过为了大道孤守万古的圣者，见过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的枭雄，却从来没见过陈福生这样的人。一身道宫境的修为，却能把半步天尊的神魔揍得抱头鼠窜；手握能撬动时间本源的无上秘术，却半点证道长生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只有热闹、好玩、躲麻烦。

“想跑？”曹雨生突然咧嘴一笑，胖脸上露出几分狡黠，跟个挖到了绝世大墓的盗墓贼似的，“我曹雨生活了几十万年，看上的宝贝，还从来没有跑掉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脚下轮回符文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满地目瞪口呆的先天生灵，还有那片依旧生死道韵流转的上古墓葬群。

而此时的陈福生，早就把曹雨生忘到了后脑勺。

他本来卯着劲往开天祭坛的方向跑，结果刚跑出去不到一千里，就被路边山涧里的新鲜玩意儿勾住了脚。

那是一条蜿蜒千里的山涧，涧水是从昆仑余脉流下来的先天灵泉，碧油油的，里面游着一群浑身泛着银光的灵鱼，每一条都有胳膊粗细，身上的鳞片开合间，能引动周遭的水道则，一甩尾巴，就能打出一道水箭，把山涧边的巨石炸得粉碎。

换个路过的修士，要么是绕着走，生怕被这群灵鱼围攻，要么是出手捕捞，拿回去炼药炼丹。可陈福生倒好，眼睛瞬间就亮了，当即就收了步子，蹲在山涧边的石头上，扒着块巨石，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的灵鱼，嘴里念念有词，跟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似的。

“好家伙，这尾巴一甩，水就能跟着拐弯？”

“哦？这鳞片一开一合，就能把水劲叠起来？改改能不能用来打水漂？一石头能漂过整条山涧？”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就这么蹲在石头上，整整看了一个时辰。

看着灵鱼怎么引动水道则，怎么把绵软的水，变得比神兵利器还锋利，怎么借着水流的走势，卸开山涧里的乱石冲击，怎么成群结队，把一头来喝水的蛮荒巨兽，打得嗷嗷叫着落荒而逃。

看够了门道，他的手又痒了。

随手摘了片宽大的古树叶，折成了个小小的纸船，往涧水里一放，纵身就跳了下去。光着脚踩在水面上，脚下的太极劲顺着脚尖散开，涧水自动托着他的身子，连鞋底都没湿半点。

那群灵鱼见有人闯进来，瞬间就炸了窝，齐齐甩动尾巴，无数道锋利的水箭，铺天盖地朝着他射了过来，每一道都能洞穿金石，带着水道则的撕裂之力。

可陈福生不闪不避，脚下踩着八卦步，身形跟水里的游鱼似的，轻轻一扭，就避开了所有的水箭。同时太极缠丝劲顺着指尖打出，无形的劲气裹着周遭的涧水，轻轻一带，那些射过来的水箭，瞬间就转了个弯，互相撞在了一起，炸成了漫天的水花，跟下雨似的，落在了山涧里。

“不对不对，还是太硬了。”他嘴里嘟囔着，身形一晃，就窜到了鱼群中间，手指轻轻点在领头那条银鱼的脑袋上。

那银鱼本来正张着嘴，要吐出一道能炸碎巨石的水炮，结果被他指尖的缠丝劲一缠，体内的水道则瞬间就乱了，那口水炮憋在嘴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鼓着个腮帮子，在原地打起了转。

陈福生乐的直拍大腿，就这么在山涧里，跟这群灵鱼玩了起来。

他不打杀，也不捕捞，就借着这群灵鱼的水道则，琢磨自己的太极劲。把灵鱼引动水流的法门，拆得七零八落，揉进了自己的缠丝劲里。原本就已经入化的太极劲，此刻更是圆融无碍，指尖一动，就能引动周遭的水流，跟着他的心意流转，绵软处能卸开万钧巨力，刚劲处能洞穿金石，却偏偏没有半分杀伐之气，全是玩闹的随性。

玩了足足两个时辰，把这群灵鱼折腾得没了脾气，见了他就躲，他才意犹未尽地摆了摆手，跟这群灵鱼道了个别，踩着涧水跳上了岸，继续往开天祭坛的方向赶。

临走前，他还随手捡了块扁平的石子，用刚琢磨出来的水劲，往涧水里一扔。那石子贴着水面，一路漂了出去，足足漂了十几里地，才慢悠悠地沉了下去，惊得涧里的灵鱼四处乱窜。

“哈哈，成了！这玩意儿比以前在终南山水潭里打水漂，好玩多了！”陈福生咧嘴一笑，蹦蹦跳跳地窜进了山林里。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玩，一路看，一路学。

从来没刻意打坐修炼，也没吞过什么天材地宝，可体内的拳劲，却跟吹了气似的，一路往上涨。

之前在终南山里练了十几年的内家拳，本就暗合道家无为之理，到了这道则随手可触的神话纪元，就像鱼儿进了大海。之前他都是本能出拳，靠着赤子本心，撬动天地道则，可自从摸透了前字秘的核心，能提前感知到道则的流转走势，他对拳术的理解，更是一日千里。

他慢慢发现，这方天地的道则，跟他练了十几年的内家拳，根本就是一回事。

太极的阴阳流转，就是天地间生死、寒暑、昼夜的循环，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就是天地道则最本源的模样；形意拳的十二形，龙、虎、猴、马、鸡、燕、鹞、蛇、鼍、熊、鹰、骀，本就是模仿天地间生灵的本源之力，跟这大荒里横行的先天神魔、蛮荒异兽的道则，一模一样；八卦步的八门方位，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对应着天地八方，空间流转，一步踏出，就能切换方位，游走于空间缝隙之中，跟那些掌控空间的神魔的神通，异曲同工。

以前在地球上，他只能对着空气打拳，对着山石练劲，可现在，这整个大荒，就是他的练拳场。

看到山崩地裂，他就琢磨形意拳的熊形，怎么把大地的厚重之力，揉进拳里，一拳打出，有山岳崩塌之势；看到狂风卷着雷霆划过天际，他就琢磨燕形，怎么借着风势，把身法练得更快，更灵动，连雷霆都追不上他的步子；看到山间的藤蔓缠上大树，把千年古木都缠得枯死，他就琢磨太极缠丝劲，怎么把无形的劲气，缠进对方的道则里，任你神通盖世，也能被他卸得干干净净。

他从来没想过什么证道，什么修为，什么境界。

他琢磨这些，纯粹是觉得好玩，觉得有意思。

把这些道则揉进拳里，他打水漂能漂得更远，掏鸟窝能爬得更高，躲麻烦能跑得更快，揍那些找他麻烦的神魔，能揍得更疼，还不伤性命，仅此而已。

可天地大道，偏偏就吃他这一套。

无为而无不为，无求而无不求。

这万古岁月里，无数修士为了证道，为了长生，挤破了头，拼尽了性命，去参悟天地道则，去迎合大道规则，可大道偏偏对他们百般压制。可陈福生，半点求道之心都没有，半点执念都没有，只是凭着一颗赤子顽心，玩着玩着，就把天地道则，摸了个通透。

他体内的轮海，早已圆满得不能再圆满，里面的生命之泉，跟大荒的灵脉连在了一起，生生不息，源源不绝；道宫境的五脏神，早已被先天无垢道体滋养得圆满无缺，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天地道则共鸣；而此刻，随着他一路玩，一路悟，他的四肢百骸，正在自发地与天地四方的道则相连，东、南、西、北四极，对应着他的双手双脚，每一步踏出，都能引动四极道则加持，身形更快，拳劲更足。

道宫境圆满，一只脚，彻底踏入了四极境。

可他自己，半点都没当回事。

只觉得现在踩步子更顺了，一步就能窜出去上千里，比之前那十二对金翅的神魔飞得还快；打拳的时候，劲气更足了，随手一拳，就能把山岳都给卸开，再也不怕那些追着他找麻烦的老顽固了；掏悬崖上的鸟窝，也更顺手了，哪怕悬崖再陡，他踩着八卦步，轻轻松松就能窜上去，连鸟都发现不了他。

仅此而已。

这一路，他走了整整三天。

本来三万里的路，以他的速度，半天就能赶到，结果他一路走，一路玩，遇到没见过的先天生灵，就蹲下来看半天，看人家怎么引动道则，怎么施展神通，看够了就手痒，上去过两招，把人家的招式学过来，改一改，揉进自己的拳里，改完就跑，留下一群被揍得鼻青脸肿、却没受半分重伤的先天神魔，在原地懵圈。

遇到山清水秀的地方，他就停下来，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睡大觉，睡醒了就打一套拳，把路上学来的新门道，揉进拳里，越改越顺手，越玩越起劲。

至于开天祭坛的证道大热闹？

反正早去晚去，热闹都在那里，跑不了。倒是路上的这些小新鲜，错过了可就没了。

这三天里，他把之前从双翼神魔那里学来的御风法门，还有空间神魔的撕裂空间之术，彻底揉进了八卦步里，一步踏出，就能跨越空间，缩地成寸，上千里的距离，眨眼就到；把九头蟒的幽冥火道则，揉进了形意拳的炮拳里，一拳打出，漫天细碎的小火花，看着跟过年放的烟花似的，却能引动火之道则，却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只能用来烤野果，烤出来的野果，外焦里嫩，甜滋滋的，比之前用柴火烤的好吃十倍；把石灵的阵法之道，揉进了太极劲里，随手捡几块石头，往地上一放，就能布个迷阵，用来躲麻烦再好不过，就算是仙台境的修士，闯进去也得在原地转半天圈圈。

他的一身拳术，早已从“术”，踏入了“道”的境界。

可他自己，依旧只当这是个能让他玩得更开心、躲麻烦更顺手的玩意儿。

这天傍晚，夕阳把大荒的群山染成了金红色，漫天的霞光，跟流水似的洒下来，落在连绵的黑风渊上。

陈福生背着一兜刚摘的野果，嘴里啃着一颗红彤彤的果子，蹦蹦跳跳地刚翻过一座山头，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比划着，正是他改的那套前字秘的简单符文。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猛地睁开眼睛，不仅没躲，反而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兴奋。

“好家伙！有好玩的！”

他刚才用自己改的前字秘小戏法，本想预判一下，前面哪条路好走，哪条路有麻烦，能提前绕开。结果没想到，竟然预判到了前面千里之外的黑风渊里，有人给他布了个天大的“局”。

正是之前被他揍跑的那八头双翼神魔，回了族群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他们可是东荒赫赫有名的风雷翼族，在这蛮荒里横行无忌了几十万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被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跟揍小孩似的揍了一顿，还在全东荒的生灵面前，丢尽了脸面。

他们回去之后，立刻就求到了族里的三位老祖面前。

这三位老祖，都是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一身修为早已踏入了仙台境巅峰，半步踏入了天尊领域，是风雷翼族的定海神针，在整个东荒，都是赫赫有名的老牌强者。一听自己的子孙后辈，被个道宫境的毛头小子揍了，还丢了族群的脸面，当场就怒了。

三位老祖亲自出手，带着族里八百名精锐神魔，在陈福生赶往开天祭坛的必经之路——黑风渊，布下了风雷翼族的镇族大阵，黑风灭神阵。

这黑风渊，本就是东荒最凶险的绝地之一。渊深万丈，里面常年刮着能撕碎仙台修士肉身的黑风，风里夹杂着空间碎片，一旦被卷进去，就算是仙台巅峰的强者，也得被绞成肉泥。而风雷翼族的黑风灭神阵，就是借着黑风渊的地利，引动渊底的黑风，配合风雷道则，布下的绝杀大阵。

相传数十万年前，有四位仙台巅峰的强者，闯入风雷翼族的领地，就是被三位老祖用这黑风灭神阵，困在黑风渊里，生生绞成了肉泥，连神魂都没逃出来。就算是刚证道的天尊，闯入这阵里，也得头疼三分，不敢硬抗。

三位老祖带着八百精锐，在黑风渊里守了整整三天，就等着陈福生自投罗网，要把他挫骨扬灰，报之前的羞辱之仇。

这事儿，换个任何一个修士知道，早就吓得绕道八百里，甚至会找帮手，不敢孤身闯阵。

可陈福生倒好，不仅半点怕都没有，反而兴奋得不行。

“阵法？还是能困杀天尊的大阵？”他把嘴里的野果核一吐，背着一兜野果，蹦蹦跳跳地就朝着黑风渊的方向窜了过去，嘴里嚷嚷着，“好家伙，之前石灵那小破阵就挺好玩，这大阵肯定更有意思！改改能不能用来挡那些追着我啰嗦的老顽固？”

什么杀局，什么半步天尊，什么灭神大阵，在他眼里，就是个新奇的大玩具。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窜到了黑风渊的边缘。

万丈深的黑风渊，横亘在群山之间，像一条张开的巨口。渊底漆黑一片，看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黑风，从渊底卷上来，黑风里夹杂着细碎的空间碎片，刮在山石上，瞬间就能把坚硬的山石，磨成齑粉。连阳光照进黑风渊里，都被黑风撕碎，吞噬得干干净净，半点都透不进去。

整个黑风渊，都被一股恐怖的杀机笼罩着。

渊底的暗处，八百名风雷翼族的精锐神魔，早已蓄势待发，一个个背生风雷双翼，手里攥着风雷神兵，气息连成一片，引动着渊底的黑风。三位老祖隐在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毁天灭地的风雷道则，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黑风渊的入口，等着陈福生闯进来。

他们已经算准了，陈福生要去开天祭坛，黑风渊是必经之路，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绕路，只能硬闯。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陈福生不仅没绕路，反而大摇大摆地，直接走到了黑风渊的边缘，蹲在一块巨石上，从兜里掏出野果，一边嗑着，一边往渊底看，嘴里还念念有词，跟看戏似的。

“哦？原来这阵是这么摆的？”

“三块阵眼石，引动渊底的黑风，配合风雷双翼的风之道则，圈定一方空间，把人困在里面，用黑风和空间碎片绞杀？跟石灵那小阵，路子差不多嘛，就是更复杂了点。”

“不对不对，这里摆错了，这块石头放这里，风就泄了，改改位置，圈得更稳。”

“还有这里，八门方位全乱了，难怪只能困人，不能用来捉迷藏，改改肯定更好玩。”

他蹲在石头上，指指点点，嘴里碎碎念个不停，把这能困杀天尊的黑风灭神阵，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他有前字秘傍身，能提前预判到阵法的每一处变化，每一道符文的流转，每一处阵眼的位置，再加上他从石灵那里学来的阵法之道，还有八卦步里的八门方位，这在全天下修士眼里凶险无比的灭神大阵，在他眼里，就跟小孩摆的积木似的，哪里有漏洞，哪里能改，哪里好玩，看得一清二楚。

渊底的三位老祖，此刻也懵了。

他们本来憋着一股劲，等着陈福生一踏入阵法范围，就立刻催动大阵，把他困在里面，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结果没想到，这小子来了之后，不进反退，蹲在渊边的石头上，嗑着野果，对着阵法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改改更好玩”，半点惧色都没有，反而一脸兴奋。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大老祖皱起了眉头，一双老眼里满是戾气，“他难道看穿了我们的阵法？”

“不可能！”二老祖立刻摇头，冷哼一声，“这黑风灭神阵，是我们族群传承了百万年的镇族大阵，就算是渡劫天尊，也不可能一眼就看穿！这小子就是在装模作样，故意扰乱我们的心神！”

“管他搞什么鬼！”三老祖脾气最爆，厉声喝道，“他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出去！既然他不进来，我们就催动大阵，把他卷进来！”

话音落下，三位老祖同时催动了体内的道则。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整个黑风渊瞬间沸腾了。渊底的黑风，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冲天而起，无数道漆黑的风刃，夹杂着能撕碎一切的空间碎片，铺天盖地朝着陈福生卷了过来。同时，八百名风雷翼族的精锐，同时振翅，漫天的风雷齐齐炸响，水桶粗的雷霆，顺着黑风劈了下来，把整个黑风渊的入口，都封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灭神大阵，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漫天的黑风，瞬间就把陈福生蹲着的那块巨石，吞噬得干干净净，连点石粉都没剩下。

三位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里冷哼一声——任你装模作样，进了我这黑风灭神阵，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下一秒，他们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了。

烟尘散去，黑风依旧在呼啸，可原本应该被绞成肉泥的陈福生，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大老祖猛地一惊，神念瞬间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黑风渊。

“在那里！阵眼里！”二老祖突然失声喊了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

只见黑风渊的最深处，大阵最核心的主阵眼上，陈福生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几块圆润的碎石，在地上摆来摆去，嘴里还哼着小曲，时不时伸手拨一拨阵眼上的符文，跟小孩玩积木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漫天的黑风，呼啸着从他身边刮过，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那些能撕碎仙台修士肉身的空间碎片，到了他身边，就自动绕开了，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护在了里面。

他竟然在大阵催动的瞬间，踩着八卦步，顺着黑风的走势，窜进了大阵最核心的主阵眼！

这怎么可能？！

三位老祖头皮都麻了。

这黑风灭神阵，最凶险的就是阵眼，这里的黑风最狂暴，空间乱流最密集，就算是他们三个，也不敢轻易靠近主阵眼。可这小子，竟然轻轻松松就窜进去了，还蹲在那里，改起了他们的阵法？

“找死！”三老祖瞬间就怒了，咆哮一声，双翅一振，率先朝着阵眼冲了过去，手里的风雷神兵，带着能劈裂天地的雷霆，狠狠朝着陈福生劈了过去，“敢动我们的镇族大阵，我要你形神俱灭！”

另外两位老祖，也同时出手，三道半步天尊级的神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阵眼的陈福生砸了过去。同时，八百名精锐神魔，同时催动大阵，漫天的黑风瞬间收缩，要把陈福生连同整个主阵眼，一起绞成齑粉。

可陈福生，依旧蹲在那里，连头都没抬。

就在三道神通即将砸中他的瞬间，他随手拨了拨脚边的一块阵眼石。

嗡——

一声轻响，整个黑风灭神阵的符文，瞬间乱了。

原本朝着他绞杀过来的黑风，突然转了个弯，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三老祖卷了过去；原本劈向他的雷霆，瞬间调转方向，狠狠劈在了二老祖的风雷双翼上；三道半步天尊级的神通，直接撞在了一起，轰然炸开，余波全砸在了大老祖的身上。

轰隆！！

震天的巨响，炸得整个黑风渊都在抖。

三位老祖，当场就被自己的神通，炸得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身上的道袍都被炸碎了，狼狈不堪。那八百名精锐神魔，更是被突然失控的黑风卷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被自己引动的风刃割得浑身是伤，惨叫连连。

整个黑风灭神阵，彻底乱了。

“怎么回事？！阵法怎么失控了？！”大老祖稳住身形，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满脸惊骇，失声喊道。

“是他！是这小子改了我们的阵眼！”二老祖看着阵眼里的陈福生，眼睛里满是惊恐，“他把我们的阵法，改了！”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传承了百万年的镇族大阵，竟然被这小子，随手拨了几块石头，就给改得面目全非，反而朝着他们自己人下手了。

而此时的陈福生，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刚才趁着大阵催动的功夫，已经把整个黑风灭神阵，里里外外改了个遍。把原本用来困杀、绞灭的杀阵，改成了一个巨大的捉迷藏迷阵。阵里的黑风、雷霆、空间乱流，再也伤不到人，只会把人困在里面，绕来绕去，永远走不出去。

“你们这阵不行啊。”陈福生踩着黑风，轻飘飘地从阵眼里飞了出来，落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对着三位老祖晃了晃脑袋，一脸嫌弃，“只能打打杀杀，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给你们改了改，现在好玩多了。”

三位老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们的镇族杀阵，被这小子随手改了，还被嫌弃“不好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大老祖彻底疯了，咆哮着，再次催动体内的道则，不顾一切地朝着陈福生冲了过去。另外两位老祖，也同时出手，三位半步天尊，同时爆发出全部的修为，要把陈福生彻底撕碎。

可他们刚一动，就发现不对劲了。

脚下的阵法，瞬间转动起来。原本熟悉无比的阵道，此刻变得无比陌生，四面八方全是黑风，全是虚影，明明陈福生就在眼前，可他们冲过去，却撞在了一起，鼻青脸肿。

他们就像是掉进了迷宫里，在自己布下的大阵里，转来转去，连方向都分不清了。明明陈福生就站在那里不动，他们却怎么都冲不过去，反而被自己引动的黑风、雷霆，劈得浑身焦黑，狼狈不堪。

陈福生蹲在山石上，从兜里掏出野果，一边嗑着，一边看着三位老祖在阵里乱撞，乐的直打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八百名风雷翼族的精锐，更是惨。他们在阵里转来转去，连自己人都找不到了，一个个撞得头破血流，手里的神兵，不小心就劈在了自己人身上，乱成了一团。

这能困杀天尊的黑风灭神阵，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捉迷藏迷阵，把他们全困在了里面，半点杀伤力都没有了。

陈福生玩了足足一个时辰，看着三位老祖在阵里撞得鼻青脸肿，气得嗷嗷直叫，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终于玩够了。

他拍了拍手，从山石上跳了下来，转身就往黑风渊外走。临走前，还随手在阵门口的石头上，用石子画了个大大的鬼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此路不通，别再来找我麻烦了，吵得很。”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风渊外，整个大阵的符文，才瞬间散去。渊底的黑风，慢慢落了下去，被困在阵里的三位老祖和八百精锐，终于停了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浑身是伤，鼻青脸肿，狼狈到了极点。

三位老祖看着阵门口的鬼脸和那行字，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当场就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们活了百万年，横行东荒几十万年，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布下镇族杀阵，围杀一个道宫境的毛头小子，结果不仅没伤到人家一根头发，反而被人家改了阵法，困在里面耍了一个时辰，临走还被画了个鬼脸嘲讽。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风雷翼族，就彻底成了整个东荒的笑柄了！

而此时的陈福生，早就蹦蹦跳跳地跑出了上千里，嘴里还哼着小曲，满脑子都是刚才改阵的乐趣，把风雷翼族的仇杀，忘得一干二净。

他刚翻过一座山头，正琢磨着找个地方，把刚才改阵的门道，再揉进自己的拳里，结果一抬头，脸色瞬间就变了，脸都绿了。

只见远处的天边，炸开了漫天的神虹。

为首的，正是那个胖嘟嘟的中年道士，渡劫天尊曹雨生。他身边，还跟着几个气息恐怖的修士，一个个周身道则环绕，威压滔天，都是神话时代刚崛起的先天道统领袖，最差的都是仙台巅峰的修为，半步天尊的存在。

曹雨生一眼就看到了山头上的陈福生，当即就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道友！你跑什么！我找了你三天！可算逮到你了！”

陈福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麻烦又来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胖道士就是个麻烦引子，跟他沾上边，就没清净日子过。之前是被神魔围杀，现在又带着一群气息恐怖的老顽固过来，肯定又是要跟他论道，要收他为徒，要缠着他啰嗦，清净日子彻底别想过了！

想都没想，陈福生转身就跑。

脚下八卦步瞬间催动到了极致，刚揉进阵道法门的步子，一步踏出，就跨越了上千里地，身形快得拉出了一道道残影，连虚空都被他踩得泛起了涟漪。他甚至还催动了前字秘，预判着曹雨生的追赶路线，专挑偏僻的山路跑，连头都不敢回。

身后的曹雨生，看着他瞬间跑没影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脚下轮回符文一闪，立刻就追了上去。

“道友！别跑啊！我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可他不喊还好，一喊，陈福生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了连绵的群山之中，只留下一道越来越远的残影，还有山间回荡着的、他跑的时候哼的不成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