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视一笑,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揣测与疑虑,不再多议,转身寻了一处靠后的席位,轻轻坐下,目光一同投向祭台方向,静静等候大祭吉时到来。
澹台彤鱼目光一直扫着全场,微微蹙眉:“怪了,奉天那小子跑哪儿去了?吉时马上就到,怎么还不见人影。”
姬凌澈无奈笑了笑:“兴许是最后清点事物耽搁了,年轻人嘛,性子跳脱了些,也正常。”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澹台彤鱼轻轻哼了一声。
便在此时,钟鼓齐鸣,大祭正式开始。
半空之中铁花飞溅,星火如雨,绚烂夺目,紧接着龙舞腾飞,盘旋起伏。
“师尊!您看!”风倾雪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手叫好,小脸上满是欢喜。
龙舞刚过,又有舞狮登场,锣鼓喧天,气势十足。
可就在一群威风凛凛的狮子中,赫然出现了两头格外不和谐的狮子——狮头异常巨大,走路扭扭捏捏,动作笨拙又滑稽,一看就不对劲。
“这……”
澹台彤鱼愣了愣,转头看向路子野和姬凌澈:“野哥,姬大哥,这是你们安排的?”
两人同时摇头,一脸茫然:“我们没有啊。”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台上那两只别扭的大狮子忽然一阵扭捏,里头直接传出了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你个憨货!忘了咱们是怎么排练的了?!”
另一个声音也不甘示弱,在狮头里破口大骂:
“还好意思说我?谁他妈把这狮子头做得这么大的?比磨盘都大!为了比例协调,整个身子都得跟着放大,非得三个人才能撑起来!”
“还不是石家那几个小子撺掇的,说这样舞着过瘾!”
“过瘾他大爷啊!石家小子就四个,结果中途还跑了仨!就剩我们几个老家伙硬扛!”
“他们还嫌不够,偷偷在狮头上加了重力咒,如今这脑袋若按常理来算大概有三万万斤,还不能用灵力撑着,我快顶不住了!”
重力咒是石家专门练肉身的法子,只缠活人、不扰死物,任凭咒力再强,脚下的地面、周遭的物件也半点不受波及,专挑顶狮头的人往死里压,练的就是体魄。
而另一边那只狮子倒是耍得有模有样,狮头虎虎生威,可屁股后面却拖拖拉拉,完全跟不上节奏。
后面的年轻人忍不住骂道:“石大!你倒是别顾着头不顾屁股啊!”
“奉天,快!把我举起来,我们抢绣球!”
“举你大爷啊!你加上这脑袋多少斤你心里没数啊!”
两只硕大的狮子在台上扭打纠缠,没几下便狠狠撞在一起,轰隆一声,连带着旁边的高台都被撞翻,几道身影狼狈地从狮皮里摔了出来。
“奉天?!石家大小子!!”
澹台彤鱼定睛一看,气得眉尖直跳,“还有玉逍遥、达苑仲,王老五那三个老不正经的!”
她身形一闪,瞬间落在台上,伸手就揪住了奉天的耳朵。
“彤姨……别揪别揪,疼疼疼!”奉天当场龇牙咧嘴,“这么多族人看着呢,我好歹也是人王,给点面子啊……”
澹台彤鱼又气又好笑,抬脚就朝他屁股上轻踢。奉天被揪着耳朵没法跑,只能歪着身子转圈躲闪,一躲一踢间模样滑稽至极,逗得全场族人哄堂大笑。
君逸尘看着这热闹场面,也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
风倾雪支着下巴,眉眼弯弯,目光一直落在他温柔的侧脸上。
澹台彤鱼瞪向玉逍遥几人,厉声呵斥:“你们几个老不羞的,都一百多万岁的人了!石家小子和奉天不懂事,你们也跟着胡闹?今天君上可是亲自在座,你们竟敢如此失礼!”
达苑仲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腆着脸狡辩:“彤鱼姑娘,正是因为君上回来了,我们才想热闹热闹,讨君上开心嘛!”
“还敢顶嘴!”
澹台彤鱼柳眉一竖,“你们还嫌丢人不够?都给我整肃衣冠,过来拜见君上!”
说罢她对着全场族人拱手笑道:“各位见谅,一点小插曲,大祭继续!”
“是……”几人一个个低着头,乖乖跟在她身后。
奉天边走边小声试探:“彤姨,清漪姐今天也在吧?”
澹台彤鱼斜他一眼:“你小子又打什么主意?”
“我也老大不小了嘛,就喜欢清漪姐,想讨回去做老婆。”
澹台彤鱼嗤笑一声:“奉天,我看你就是见我徒儿貌美,见色起意。”
“那哪能啊!我是真心仰慕清漪姐端庄大气、聪慧能干!”
一行人很快来到君逸尘座前。
澹台彤鱼沉声喝道:“还不速速见过君上!”
达苑仲、玉逍遥、王老五连忙躬身抱拳:“见过君上!”
君逸尘轻轻虚扶:“不必多礼,几位大哥如今还好?”
“托君上的福,一切都好!”
风倾雪乖巧地从君逸尘身旁起身。
众人目光一转,这才真正注意到她,达苑仲、玉逍遥、王老五几人当场就看呆了。
澹台彤鱼早跟他们提过,君上新收的弟子容貌酷似当年的娘娘,可亲眼一见,还是忍不住心神震动——这也太像了。
几人回过神,连忙收敛神色,恭敬问道:“君上,这位便是您那位亲传弟子吗?”
君逸尘微微颔首。
风倾雪对几人,盈盈一礼,“晚辈风倾雪,见过几位前辈。”
几人连忙躬身回礼,半点不敢怠慢。
一旁的奉天看直了眼,感叹道:世间竟有如此惊艳的女子,要是能讨回家当老婆……
澹台彤鱼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刚才还说喜欢我徒儿清漪,这就变了?”
奉天挠挠头,嬉皮笑脸道:“彤姨,此一时彼一时嘛。”
“少贫嘴!还不快过来拜见君上!”
奉天这才收了嬉皮笑脸,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晚辈君奉天,见过君上!早年便常听彤姨讲起君上的事迹,今日……终于见到活的了!”
澹台彤鱼脸上一僵,上去就是一脚:“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君奉天笑着揉了揉屁股,一脸讨好:“这不是终于得见义父,太开心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