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月圆兵解,残魂入轮回
荒岛的风,是带着咸腥海水味的,可此刻落在陈福生耳朵里,却比蛮荒大峡谷里数十万修士的齐声呐喊还要刺耳,让他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他僵在原地,手里刚捡起来准备给野果树绑枝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四面八方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东边是曹雨生那股熟悉的轮回道韵,身后跟着数百道或磅礴、或凌厉、或古老的气息,每一道都代表着九天十地叫得上名号的顶尖强者,其中不乏隐世多年的仙台巅峰老怪物,甚至有两位半步天尊级的存在;西边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数十艘异域战船破开海浪,船身上的魔纹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船上无数道凶戾的目光扫过整片海域,搜寻着他的踪迹,船首位置三道堪比人族半步天尊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锁定了整片海域;南北两侧的虚空更是不断泛起涟漪,既有隐世老怪物的神念探查,也有异域猎杀小队的空间禁制,连他之前早就探查好、留作后路的虚空裂缝,都被一层厚重的魔纹彻底封死了,那魔纹里带着始祖级的道则波动,一旦触碰,瞬间就会引来无尽的追杀。
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陈福生的脸,彻底绿成了荒岛礁石上常年附着的青苔,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绝望又崩溃的哀嚎:“妈的!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不就是揍了几个不长眼的异域崽子,毁了我几棵果树吗?至于这么大阵仗?!”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最烦的就是被人围着不得清净。从开天祭坛随手一拳打出个“疯癫拳客”的名号开始,麻烦就跟长了腿似的追着他跑,拜师的、求道的、挑战的、请他出山的,一波接一波,逼得他装死跑路,躲到这十万里外的荒岛上来,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过几天清净日子,结果就因为顺手收拾了一队撞上门来的异域先锋,直接捅了马蜂窝,现在连九天十地的顶尖强者和异域大军主力都惊动了。
“跑!必须跑!”
陈福生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路,想都没想就催动了前字秘。刹那间,未来无数帧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方圆十万里内的每一道禁制、每一处埋伏、每一条可能的退路,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连三息后东边曹雨生会先一步破开虚空抵达荒岛边缘,西边异域战船会同时打出三道灭世魔光封锁海域,都被他预判得明明白白。可他越看,心越沉——
往东跑,正好撞上曹雨生带着的大部队,那些强者一个个眼神炽热,就等着见他一面,请他出山对抗异域大军,一旦撞上,绝对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走都走不了,光是听他们说一句“前辈请留步”,他都觉得头大;
往西跑,正好撞进异域大军的包围圈里,那些异域生灵红着眼要找他报先锋被废的仇,就算他能轻松揍翻他们,可一旦动了手,只会引来更多的异域老怪物,甚至是藏在界壁之后的始祖级存在,麻烦只会越滚越大;
往海底钻,前字秘预判到三千里外的海沟里,藏着三位异域半步天尊,布下了天罗地网,连海底的泥沙里都埋满了锁神魂的魔阵,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往虚空乱流里冲,乱流深处早已被异域始祖级的存在布下了轮回陷阱,那陷阱里的道则能磨灭元神,一旦进去,就算他能靠着太极劲脱身,也会被死死困住,比被曹雨生围住还要麻烦。
所有能想到的退路,全被堵死了。
陈福生咬着牙,脚下八卦步踏到极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缩回了草屋旁,挥手打出几道太极符文,把荒岛周围的隐匿结界催动到了极致。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水波般笼罩住整座小岛,彻底隔绝了气息和身影,外面的人就算从岛边路过,也看不到半分异常,连神念扫过,也只会感知到一片空无一人的礁石海域。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曹雨生对他的拳劲本源熟悉得很,异域大军里也有能追踪气息的老怪物,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能找到这座荒岛来。
他一屁股蹲在屋前的大石头上,双手抱着脑袋,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跟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似的。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辙了。装死也不行,上次装死就被胖道士一眼看穿了,这次再装,他肯定能识破;跑路也不行,四面八方全是埋伏,躲也躲不住,这可怎么办?”
“胖道士也是,你自己打你的仗不行吗?非要拉着我干什么?我就想啃个野果,改个拳谱,晒晒太阳,招谁惹谁了?”
“还有那些异域的家伙,你们打你们的江山,侵你们的界壁,非要来找我麻烦干什么?我又没挡着你们的路,不就是揍了你们几个人,写了几个字吗?至于这么不死不休?”
他越想越烦,越烦越愁,从石头上滑下来,在沙滩上踱来踱去,脚下的沙子被他踩出了一串深深的脚印。前字秘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未来,试图找到一条能彻底躲开麻烦的路,可推演来推演去,所有的结果,都是他被卷进这场九天十地和黑暗异域的大战里,要么被曹雨生和人族强者供起来,天天求他出手,连吃饭睡觉都有人守着;要么被异域大军疯狂追杀,永无宁日,连个安静改拳谱的地方都找不到。
没有一个结果,是他想要的清净日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的神虹越来越近,黑色战船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连船上异域生灵的嘶吼声,都能隐隐约约听到了。结界外的虚空不断泛起涟漪,无数道神念如同潮水般扫过这片海域,一遍又一遍,离这座荒岛越来越近,有好几次,神念都擦着结界的边缘扫了过去,惊得陈福生瞬间屏住了呼吸。
陈福生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破罐子破摔,直接冲出去把两边的人全都揍一顿,再强行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
轮回法!曹雨生的轮回法!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点亮了两盏灯笼,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他想起了当初从曹雨生那页前字秘残篇里摸透的时间本源,想起了围观曹雨生和神魔老祖大战时,看到的那轮回道则的运转轨迹,更想起了曹雨生这渡劫天尊,最核心的本事,就是生死轮回,九世轮回,每一世都能带着完整道果重生,最终证道天尊。
“对啊!兵解!入轮回啊!”
陈福生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嘴里兴奋地嚷嚷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们找的是疯癫拳客,是现在这个肉身的我!我要是兵解了,肉身散了,元神带着道果入轮回,转世重生,换个身份,换个时间,换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谁还能找得到我?!”
别人兵解,要么是走投无路,神魂俱灭;要么是为了转世重修,搏一个更好的根骨,更高的成就。可他不一样,他兵解,纯粹就是为了躲麻烦!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根骨,什么修为,什么证道成帝。他一身道果早已凝练到了极致,全都封存在元神深处,就算是转世了,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觉醒,一身本事半点都不会落下。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无上修为,什么天尊之位,只是一个没人打扰的清净地方,能让他安安心心啃野果,改拳谱,晒太阳。
“完美!这办法简直太完美了!”
陈福生越想越觉得靠谱,兴奋地原地翻了个跟头,之前的愁容和绝望一扫而空,满脑子都是“转世之后就能彻底清净了”。
他再也不犹豫,立刻开始准备。
他盘膝坐在沙滩上,双手结印,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太极符文。前字秘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不仅预判着接下来的所有变故,更顺着时间长河,触摸到了轮回道则的本源。他体内的道则如同游龙般流转,把自己这具肉身里的所有修为、所有感悟,一点点抽离出来,凝练到元神之中。
他先是把自己改了一路的顽空拳谱,从最基础的太极缠丝劲,到融合了前字秘的预判步法,再到改自兵字秘的御物玩闹之法,还有从组字秘里改出来的隐匿阵法,所有的精髓,全都一字不落地凝练进了元神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太极道则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道果种子,确保就算是入了轮回,喝了孟婆汤,也半点都不会消散。
紧接着,他又把这些年从九秘里窥得的所有本源,前字秘的时间、临字秘的隐匿、兵字秘的御物、组字秘的阵法,甚至是从曹雨生身上窥到的轮回道则皮毛,全都一一梳理,揉进了自己的道果之中。这些在别人眼里能抢破头的无上秘术,在他手里,全被改成了躲麻烦、玩闹的小把戏,可其中蕴含的道则本源,却半点都没丢,反而被他用太极之道融合得更加圆融,更加通透。
做完这一切,他的元神已经如同璀璨的太阳一般,在识海之中熠熠生辉,里面裹着他全部的道果,全部的本事,就算是比起已经证道天尊的曹雨生,也丝毫不遑多让,甚至在对道则的细微掌控上,还要更胜一筹。
而他的肉身,却因为所有的修为和道则都被抽离,变得如同普通凡人一般,没有半点强者的气息,连之前常年练拳留下的肌肉线条,都变得平缓起来,彻底泯然众人。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前字秘早已预判好了,曹雨生和异域大军,还要一个时辰才能找到这座荒岛,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昆仑之巅,完成这次兵解。
昆仑,是九天十地的龙脉源头,也是轮回通道离人间最近的地方,更是他当初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先落地的地方。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暂时结束,再合适不过了。
陈福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搭的小草屋,看了一眼屋前那几棵被震断了枝桠的野果树,嘴里嘟囔了一句:“可惜了,刚种的果树,还没结果子呢。不过没关系,转世之后,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上一大片,再也没人来打扰。”
话音落下,他脚下八卦步踏起,身形一晃,直接破开了虚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荒岛之上。临消失前,他还不忘挥手打散了自己留在岛上的所有气息,把那座隐匿结界彻底抹去,让曹雨生他们就算来了,也找不到半点他来过的痕迹。
虚空乱流之中,陈福生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穿梭着。前字秘早已预判了所有的虚空风暴和空间乱流,每一步都踏得精准无比,连衣角都没被乱流碰到一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破开了虚空,落在了昆仑山脉的最深处,龙脉源头的山巅之上。
此时,正是月圆之夜。
漫天月华如同流水般洒落,将巍峨的昆仑群山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山巅之下,云海翻腾,道则如同游龙般在云海之中穿梭、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这里是整个九天十地道则最浓郁、最本源的地方,也是轮回通道的入口,离人间最近的坐标。山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带着昆仑万古不变的清寒,却半点都吹不动陈福生的衣角。
陈福生站在山巅的巨石之上,迎着漫天月华,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昆仑雪水清香的空气,只觉得浑身舒畅。他闭上眼睛,前字秘催动,能清晰地感知到,数万里之外,曹雨生带着的人马和异域大军,已经冲到了那座荒岛之上,正因为找不到他的踪迹,乱成了一团,曹雨生的怒吼声和异域生灵的嘶吼声,隔着万里都能隐约感知到。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群傻子!还在那儿找呢!你们慢慢找吧,爷不陪你们玩了!”
笑完之后,他收敛了心神,脸上没有了半点玩闹之色,只剩下了平静。
他不是要赴死,不是要结束,只是要换一种方式,躲开那些没完没了的麻烦,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清净。
他缓缓抬起双手,结了一个最简单的太极印。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道则波动,更没有兵解之时常见的那种悲壮惨烈的气息。
只有漫天温柔的金色光雨,从他的肉身之中,一点点飘散出来。那光雨温润、纯粹,带着他独有的太极道韵,如同春日里的柳絮,漫天飞舞,最终缓缓落下,融入了脚下的昆仑山脉,融入了那奔腾不息的龙脉之中。
他的肉身,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缓缓消融,化作最纯粹的本源道则,反哺着昆仑的龙脉。没有半点痛苦,没有半点不舍,就像是脱下一件穿旧了的衣服,轻松又自在。
而在肉身彻底消融的瞬间,他的元神,化作一道璀璨却不刺眼的流光,裹着他全部的道果,全部的拳谱,从肉身之中飘了出来。那元神之上,没有半点兵解之后的萎靡,反而愈发圆融,愈发通透,如同一个初生的太阳,带着无尽的生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他待了几十年的天地,看了一眼远处东荒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界壁之外,那片充满了煞气和杀伐的黑暗异域,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麻烦地方,再也不来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那片被月华和道则笼罩的虚空深处飞去。那里,正是轮回通道的入口,一片看似虚无,却蕴含着无尽生死轮回奥秘的空间。
临走前,他随手一甩,指尖一道淡金色的道则飞出,落在了山巅那块最显眼的巨石之上。
“唰”的一声,巨石之上,瞬间出现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带着独特道韵的大字,正是他随手写下的:
别找我了,太麻烦了,我去玩了。
就在他的元神,彻底钻进轮回通道入口的瞬间,整个九天十地,所有顶尖强者,所有证道了的存在,全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独属于疯癫拳客的,独特又强大的气息,在昆仑之巅,彻底消散了。
不是隐匿,不是封印,是彻底的,从这片天地之间,消散了。
正在荒岛之上,因为找不到陈福生踪迹而焦头烂额的曹雨生,猛地抬起头,看向昆仑的方向,脸色瞬间变了:“不好!是昆仑!”
他想都没想,脚下道则流转,身形一晃,直接破开了虚空,朝着昆仑山脉的方向疯狂赶去。他身后的各大宗门宗主、大族族长、隐世老怪物们,也全都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剧变,驾驭着神虹,疯了一样跟在曹雨生身后,朝着昆仑赶去。
而另一边,界壁之外的异域大军营地之中,那几位统领大军的异域始祖,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昆仑的方向,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嘶吼。他们也毫不犹豫,带着麾下的精锐,破开了界壁,朝着昆仑山脉赶去,想要看看,那个让他们折损了先锋小队,丢尽了脸面的疯癫拳客,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昆仑之巅,就挤满了人。
曹雨生站在最前面,看着巨石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大字,看着漫天还未散尽,正一点点融入昆仑龙脉的金色光雨,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洛阳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终于回过神来,先是一脸的哭笑不得,随即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你这个活祖宗!真是绝了!我活了几十万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为了躲麻烦,竟然直接兵解入轮回了?!”
他身后的那些顶尖强者们,也全都傻了眼,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站在原地,连动都忘了动。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满怀期待地赶来,想要请这位横空出世、实力通天的疯癫拳客前辈出山,对抗异域大军,结果看到的,竟然是这么一行字,竟然是前辈兵解坐化的场面。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别人兵解,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为了转世重修,搏一个更好的未来。可这位前辈,实力堪比天尊,在这天地间,想做什么做不到?竟然就为了躲麻烦,为了躲开他们,直接兵解入轮回了?!
“疯癫拳客……前辈……竟然真的坐化了?”
“就为了躲我们?就为了一句‘太麻烦了’?”
“这……这也太离谱了……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人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喃喃自语,一个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失落和茫然。他们最大的希望,就这么没了,以一种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方式,没了。
而另一边,那些赶来的异域始祖和生灵们,也彻底懵了。
他们悬赏追杀,布下天罗地网,想要除掉的头号大敌,竟然就这么兵解了?连一点神魂痕迹都没留下?他们准备了无数的杀招,无数的陷阱,结果全都打在了空处。
一时间,整个昆仑之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风吹过,卷起漫天的光雨,融入云海之中,只剩下巨石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在月华之下,熠熠生辉。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在半个时辰之内,席卷了整个九天十地,席卷了整个黑暗异域。
疯癫拳客,昆仑坐化,兵解入轮回,只留一句“太麻烦了,我去玩了”。
整个九天十地,先是死寂,随即彻底炸开了锅。无数修士扼腕叹息,无数人传颂着这位传奇强者的故事,有人说他是为了躲避异域大军的追杀,无奈兵解;有人说他是看透了世间纷争,羽化飞升;只有曹雨生,站在昆仑之巅,看着那行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比谁都清楚,这家伙,就是纯粹为了躲麻烦,跑了。
而此时,所有人都在传颂、都在叹息、都在议论的主角陈福生,正在轮回通道里,乐的直打滚。
这轮回通道,在别人眼里,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生死之路,是能磨灭神魂、消散记忆的轮回之所。可在他眼里,这里简直就是个新奇的游乐场。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漂浮着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即将转世的神魂,每一条流转的光带,都是一条轮回之路。道则在黑暗之中流淌,全是最本源的生死轮回奥秘,在别人眼里晦涩难懂的轮回道则,在他眼里,跟沙滩上的积木没什么区别,一眼就能看透本源。
他的元神裹在太极道则里,在轮回通道里飘来飘去,时不时伸手戳一下旁边飘过的光点,好奇地看看这个神魂上辈子是做什么的,下辈子要去哪里,玩得不亦乐乎。
“清净了!终于彻底清净了!”陈福生哈哈大笑,声音在轮回通道里回荡着,“再也没有拜师的,没有求道的,没有打仗的,没有麻烦找上门了!太爽了!”
笑完了,玩够了,他又闲不住了。
他把自己的顽空拳谱再次拿了出来,看着四周流淌的轮回道则,眼睛又亮了起来。
“这轮回道则,有点意思啊。别人用它来轮回转世,九世证道,我能不能把它改一改,做成个小游戏?”
他说干就干,元神之上,太极符文流转,指尖不断点出一道道道则,融入拳谱之中。他把那能定生死、转轮回的无上道则,一点点拆解,一点点融合,去掉了里面所有的杀伐之气,所有的轮回之力,只留下了最本源的规则运转之法。
他一边改,嘴里还一边碎碎念:“这样,猜拳赢了的,就能让输了的原地转三圈,不行不行,太简单了。再加一点,赢了的,能临时借用一下输了的力气,用来爬树摘野果正好!”
“对,就这样,再把前字秘加进去,猜拳的时候,能预判对方出什么,嘿嘿,这样就没人能赢过我了!”
他越改越起劲,越改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改拳谱的乐趣之中,彻底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周围的一切。他根本没注意到,随着他不断篡改轮回道则,融入自己的拳谱之中,轮回通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里,一股冰冷、威严,带着无尽轮回气息的威压,正在缓缓苏醒,一点点朝着他笼罩过来。
这股威压,比他见过的曹雨生,比异域的始祖,还要厚重,还要威严,带着执掌轮回、定夺生死的无上权柄。
就在他改完最后一笔,兴奋地看着自己改出来的,能用来猜拳玩闹的轮回拳,哈哈大笑的时候。
那股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轮回通道。
四周漂浮的光点,瞬间全部静止,流淌的轮回光带,也瞬间停滞,整个轮回通道里的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道冰冷、低沉,如同万古洪钟般的声音,从通道深处的无尽黑暗里,缓缓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轮回之力,震得他的元神都微微发颤。
“外来者。”
“非寿元耗尽,非天道轮回,擅闯轮回通道,私改轮回本源道则。”
“你,该当何罪?”
陈福生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朝着轮回通道的深处望去。
只见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那身影周身,环绕着无数的轮回光带,无数的生灭光点,一双眼睛,如同两轮轮回之月,冷漠、威严,死死地锁定了他。
正是这轮回通道的守护者,曹雨生那渡劫天尊轮回法的本源化身,执掌着这人间轮回的无上存在。
陈福生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轮回守护者,手里刚改好的拳谱都差点散了,脸瞬间又绿了。
妈的。
完了。
刚躲开人间的麻烦,结果又在轮回通道里,惹上了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