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村成了县级示范村的消息,在青山镇已经不是新闻,而是一种现象。
以前,镇里开会,讨论的都是项目资金分配、维稳、检查考核。
现在开会,不管说什么,最后都会绕到东河村,绕到刘晨宇身上。
“大家要向东河村学习。”
“要学习刘晨宇同志的工作方法。”
“不要等、不要靠,主动干、带头干。”
每次党委书记在会上说这些话,李卫东脸上都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耳光。
他坐在台下,手指微微蜷缩。
所有人都知道,之前是他一直在卡东河村,是他不看好刘晨宇。
现在东河村飞黄腾达,不就等于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他李卫东眼光差、心胸窄、还故意刁难干事创业的好干部?
更让他难受的是,以前围着他转的几个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的人开始疏远,有的人开始中立,还有人甚至主动去跟刘晨宇套近乎。
世态炎凉,人心凉薄,在基层官场体现得淋漓尽致。
散会后,李卫东刚回到办公室,就有人敲门进来。
是邻村的支书王长贵,平时跟他走得近,也一直想搞点项目,却始终没捞到好处。
“李乡长,”王长贵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这口气,您就这么咽下去了?”
李卫东抬了抬眼,没说话,却示意他继续说。
“东河村那点事,说白了,就是运气好,撞上县长视察。真要论资历、论能力,刘晨宇一个新人,凭什么拿那么多资源?”王长贵语气里全是不服,“现在全县的项目都往他们村砸,我们这些村喝西北风去?”
李卫东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现在县里正盯着,谁敢动?”
王长贵冷笑一声:“明着不行,还不能暗着来?他刘晨宇不是红吗?不是典型吗?真要查出点问题,他摔得比谁都惨。”
李卫东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别胡来,出事谁都兜不住。”
话是警告,语气却没有真的阻止。
王长贵是个老江湖,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乡长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连累您。”
说完,他悄悄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卫东长长吐出一口烟。
他知道,一场针对刘晨宇的暗战,已经开始了。
刘晨宇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资金下来了,项目来了,设计图来了,施工队也来了。
修路、装路灯、建广场、改厕所、整治污水、发展产业……
一大堆事堆在他身上,他却条理清晰,安排得井井有条。
村民们每天看着村子一点点变样,心里比过年还高兴。
以前村里最偏最烂的角落,现在成了小花园;
以前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路,现在变成平坦的水泥路;
以前晚上一片漆黑,现在一到晚上路灯全亮,老人小孩都敢出门散步。
张桂兰老支书每天都乐呵呵地说:
“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咱们村这么亮堂。”
刘晨宇每次都笑着回: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越是谦虚,村民越是拥护。
越是低调,威望越是稳固。
苏晚每天都陪着他。
以前是帮忙拍照、写材料,现在项目多了,她又主动帮忙整理合同、核对数据、对接部门。
别人都看出来,这两人不仅仅是同事,更像是一对默契十足的伴侣。
有人开玩笑:“刘干事,苏晚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抓紧啊。”
刘晨宇只是笑,看向苏晚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苏晚脸颊一红,低头继续做事,心里却甜得不行。
她已经认定,这个男人,稳重、可靠、有担当、有理想,
值得她托付一生。
这天下午,县纪委的电话打到了镇政府。
“你们镇刘晨宇,有人实名举报,涉嫌利用项目谋取私利,我们要过来核实。”
一句话,整个镇政府都炸了。
党委书记脸色凝重,乡长眉头紧锁。
李卫东心里暗爽,脸上却一本正经:
“一定要配合纪委工作,查清事实,还干部清白,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话说得漂亮,心里却在冷笑。
刘晨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消息传到东河村时,刘晨宇正在和施工队商量广场建设。
苏晚脸色一下子白了:
“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来为难你?”
刘晨宇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平静: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拿过一分钱,没吃过一顿不该吃的饭,没动过一点私心,他们查不出任何东西。”
他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慌乱。
可他知道,这一次,不是简单的举报。
不是流言,不是匿名信。
是实名举报。
对方是铁了心,要把他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