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首先诧异的并非校园霸凌本身，因为学校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他震惊的是，自己竟然能如此清晰地隔着一层教室玻璃，听到里面人刻意压低的、近乎耳语的对话！
这绝非凡人能做到的事。他暗想：“难道是……因为最近参悟修炼“古武修炼概要”，使身体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听力变得敏锐了？”
强烈的正义感和此刻涌现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那间高二教室的后门，目光锐利地扫视进去。
果然，在教室最后一排，一个打扮张扬的女生正用一把小巧的美工刀，偷偷去划前面座位上一位女生的校服外套。
前排那位女生拥有一头罕见的银色短发，她的外套背上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她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大声反抗，只能无助地小声哀求。
陈修为了不惊扰其他人，轻轻推开门，身边没有东西，便猛吸一口气，一口痰如水弹一般打在霸凌女生的脸上，她直接恶心地站起来脱口而出：“我擦，真他妈恶心！”
上课的老师和 同学都惊呆了，老师赶紧呵斥道：“萧真，你发什么疯，不想听就出去，别扰乱课堂！”
萧真赶紧不服气地坐下，再看向窗外，陈修已经不见了。他暂时消停了，但是心中的怒火只能发泄到前排的银发女身上。
萧真轻声对着银发女冷冷地说道：“你等着，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回到座位，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想开始在陈修脑海中浮现。他回想起之前格斗比赛时异于常人的反应和体能，当时只以为是训练结果和潜力爆发，但现在看来，或许并非那么简单。
陈修越想越觉得奇怪：“不对啊，系统不是说好感度要达到十以上才会给我植入灵根吗，她也没提这事啊。难道系统已经默默为我植入灵根了？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也踏上了类似的道路？”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叶，在林中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无法温暖此地的冰冷与残酷。银发少女崔莹被以萧真为首的三个态度嚣张的同学连推带搡地带到了这里。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崔莹的挣扎微弱而无济于事。
“干什么？下午那个高三的陈修不是挺护着你吗？现在看他还能不能来！”萧真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用力一推，将崔莹踹倒在地。
鞋子被粗暴地扯掉扔到一边。紧接着，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清晰的红色指印。
一个男同学拿着带着猩红光的烟头，恶狠狠地烫在她锁骨下方的胸口，灼热的刺痛让她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惨叫出声。
最屈辱的是，他们按住她的头和肩膀，将她的脸一次次压进旁边浑浊肮脏的小河水里，窒息感和泥腥味充斥着她的口鼻。
萧真一脚踹在崔莹的腹部，看着她痛苦地蜷缩，得意地吐了一口痰在她沾满泥水和汗水的银发上，嚣张地骂道：“小怪物，我特么看到你这发白的脸和这一头不用染的白发，我就不爽，就想揍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找人出头！”
崔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脏水。自始至终，除了最初的挣扎和呛咳，她再也没有发出求饶或哭喊，只是用那双此刻盈满痛苦却异常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真三人。那眼神深处仿佛藏着某种冰冷的不同于平时的东西，看得三人心里隐隐发毛。
“还敢瞪我？”这种沉默的反抗和那双眼睛让萧真更加恼火，他带头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另外两人也围上来泄愤。直到崔莹的头发彻底散乱，湿漉漉地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再也看不到那双令他们不安的眼睛，三人这才觉得“满意”，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还将她的鞋子远远扔进了河中央。
崔莹挣扎着坐起身，默默地擦去脸上的污秽。她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依旧冰冷，甚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深沉的晦暗。
她试着想找回鞋子，但河水已将其吞没。她只能赤着脚，踩过尖锐的石子和枯枝，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白皙的脚底很快被划破，渗出丝丝血迹，在身后留下淡淡的红色印记。
当她踉跄着经过学校侧门附近时，正好被刚从图书馆出来的陈修看到。陈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傍晚那个只是显得有些狼狈的崔莹，此刻简直像是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一样：
浑身湿透沾满泥土，脸上红肿带有掌印，胸口有可疑的烫伤痕迹，赤着的双脚血迹斑斑，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是下午的怯懦，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你是那个被霸凌的同学？”陈修急忙跑过去，震惊而又关切地问道，“你怎么……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是用刀划破你衣服的那个女同学？”
崔莹闻声抬起头，看到是陈修，眼中那层冰冷的外壳似乎融化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复杂的情绪。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陈修学长，我好羡慕你。”
陈修一愣：“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变得强大，摆脱了霸凌。你……你是我的偶像。”崔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陈修更糊涂了：“偶像？我们……之前认识吗？”他实在想不起曾经和这个银发少女有过交集。
崔莹低下头，轻声解释：“高一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同一届的。只是我因为有白化病，身体不太好，经常请假，后来就留了一级。所以你对我没什么印象，很正常。但我记得你，记得你以前好像也……不那么顺利，但后来你拼命学习，还在格斗比赛拿了名次，就再没人敢轻易招惹你了。”
陈修闻言，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他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哎，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欺辱霸凌根本杜绝不了。除非法律更加完善，对施暴者的惩戒能真正落到实处，无论年龄大小，一视同仁，否则……”
他摇摇头，看着崔莹的惨状，语气肯定地说：“是你后排那个萧真带人干的吧？”
崔莹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我叫崔莹。今天下午……谢谢你替我解围。”
陈修脸上露出尴尬和愧疚：“别提了，哪有帮上忙，反而可能害得你被打得更惨了。明天！明天我一定跟你一起去找班主任，必须让老师严肃处理这件事！”
崔莹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苦笑：“你以为我没找过吗？我的父母甚至都来学校找过老师好几次了。可是老师每次都只是说，‘同学之间要团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什么大事就互相谅解一下’，让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顿了顿，回忆着更糟糕的经历：“有一次，在办公室，萧真确实被迫向我道了歉。但那只是在老师的压力下做做表面文章。事后呢？他们变本加厉地折磨我！因为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留下明显的外伤，更多的是这种……”
她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衣服和身上的污迹，“羞辱、恐吓、孤立。老师看不到明显的伤，还能做什么？最多只能再当一次和事佬。没用的，真的没用的，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陈修听得心头火起，却又感到一阵无力。他脱口而出：“那我们报警吧！”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后悔了。
他想起了那些关于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争论，对于这种“程度”的霸凌，没有造成严重伤残，警察来了恐怕也最多是批评教育、联系家长，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震慑，反而很可能像老师调解一样，招致更隐蔽、更恶劣的报复。
崔莹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只是再次摇了摇头，轻声说：“还是谢谢你，陈修。”
说完，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赤着淌血的脚，一步一步，落寞地向女生宿舍楼的方向挪去。
陈修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银发和那个无助又倔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他既愤怒于霸凌者的残忍和嚣张，又无奈于制度和现实的无力，更对崔莹的处境感到同情和一丝莫名的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