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诚递交给黄倩的项目书，很快得到了回应。黄倩立即联系段熙扬进行确认——她在工作中展现的干练作风，不仅赢得了总经理的认可，更获得了同事与合作伙伴的一致好评。“年轻有为”这四个字，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段熙扬仔细翻阅着这份项目书。其中既有对国内企业需求的精准分析，又有对国际市场的前瞻展望。在这个优胜劣汰的行业环境中，单从这份项目书的深度就足以看出策划者的远见卓识，而其中预测的投资回报率更是相当可观。

段熙扬对自己的专业技能充满自信，但在商业运作方面却是个外行。想到自己目前稳定的职业收入，他觉得若能增加一项收入来源，无疑是对未来的有力保障。更重要的是，黄倩是他的老同学，这份不需要验证的信任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参与这个项目。但在做最终决定前，他想听听妻子的意见。拿到项目书的当晚，他对何薇薇说：“薇薇，有个技术入股的项目机会，是黄倩介绍的，我想试试看。”

“技术入股？你是负责财务方面吗？”何薇薇一向欣赏丈夫的才能，听到是黄倩邀请的项目，觉得值得考虑。

何薇薇脑海中浮现出黄倩的形象：高挑而不失优雅，干练却不傲慢，出众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们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之后段熙扬的同学聚会她大多婉拒参加。年龄的差距让她始终有些距离感，被人称作“姐姐”时，内心总会泛起一丝敏感。

“具体细节还要见面详谈。从项目书来看，启动资金黄倩和她的搭档可以解决，我需要贡献的是我的专业知识。”段熙扬继续分析，“客户资源方面，策划人手里已经有几个稳定客户，初步判断成功率在60%以上。”作为会计出身的夫妻二人，精打细算已成为他们的职业习惯，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看你这么有信心，参与这个项目对你也没有损失，去谈谈看吧，我支持你！”何薇薇欣然同意。

得到妻子的支持，段熙扬倍感欣慰。毕竟，夫妻同心才能事半功倍。“好，那今晚我下班会晚些回来，一起去见个面，顺便认识一下合作伙伴。”

“好，你忙你的。”何薇薇送丈夫出门后，开始收拾孩子的东西，投入忙碌的带娃生活。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何薇薇与段熙扬是在发现怀孕后决定结婚的。由于之前试管婴儿失败的阴影，她格外担心流产，检查出怀孕后就辞去了工作。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离职的真正原因，离婚的事也没有告知前同事。除了龚艺韦可能从岳雨峰那里得知一些情况，她与其他人都断了联系，再婚时也没有邀请前同事。

他们迎来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取名段诗涵。小姑娘眼睛虽小却灵动，高挺的鼻梁，微黄的头发，白皙的肌肤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何薇薇在离婚的那一刻曾感到解脱，但在孕期和哺乳期的这些日子里，她反复思考，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换一个人重蹈覆辙。每当看到涵涵天真的微笑，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已经上幼儿园的三个儿子，心底隐隐作痛，随着岁月流逝反而愈发清晰。

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让何薇薇在陪伴孩子的同时，不禁怀念起曾经奋斗的职场。她计划等孩子断奶后就重返工作岗位，将孩子交给父母照看。照镜子时，看着自己微微发福的身材和失去锐气的面容，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虽然面容依然干净整洁，幸福底下却隐藏着永远说不出口的心事。

次日，黄倩收到段熙扬约见面的消息后，立即联系了张思诚。“思诚，熙扬说今晚下班后有时间。你这边方便吗？”

张思诚忙完手头工作才看到消息，内心一阵欣喜，快速回复：“倩倩，那晚上见，还是老地方，可以吗？”

“OK！”黄倩迅速回复后，又投入工作中，内心对这个即将开启的合作充满期待。

张思诚十分感激黄倩的鼎力相助。事情进展比预期快了一倍，原本以为要一周后才能确定，现在看来见面后基本就能见分晓。他对即将开始的事业充满期待，对未来多了几分信心，对即将见面的人更是怀着迫切的心情。

完成色彩分明的数据分析表，张思诚抬头望向窗外。天色渐暗，似乎即将迎来一场暴雨。天气预报显示六点确实有大雨。他看了看表，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内心抑制不住的喜悦油然而生。创业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父母，打算等一切确定后再与他们分享。此刻的他胸有成竹，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数据分析报表，成就感满满。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他通过邮件发送给了总监。

黄倩忙完手头工作，又仔细翻阅了一遍张思诚的项目书。她也是投资人之一，对这个项目相当熟悉。与张思诚的工作往来让他们逐渐建立起一种介于朋友与伙伴之间的合作关系。听着会议室里总经理与销售经理的讨论，黄倩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下班恐怕要推迟了。销售汇报肯定需要她的建议，她不可能准时离开。

段熙扬为了今晚的会面，特意将财务会议调整到了上午，这样下午就能轻松些，即使有业务审批也不会影响下班。他不确定黄倩介绍的这个人执行力如何，但如果将来合作，一定要找一个务实的人。代理记账就是在合理范围内帮助中小企业节省成本，对大型企业而言，节省的不只是成本，更是促进企业健康有序发展。他对项目书的落地部分特别感兴趣，至于那些远大目标，他觉得更多是为了吸引投资，项目规划必须既有理想又要脚踏实地。

黄倩的预感最终还是应验了。她迅速建了个微信群，将群名命名为“鸿雁”，在群里发消息：“亲爱的宝们，我注定要迟到了，老板还在忙，我得等他忙完才能过去。”

段熙看到消息后回复：“倩倩，你先忙，我们到了等你。”

张思诚已经做好下班准备，看到黄倩在群里的消息，略微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合作能否达成最终还是要看实际情况。熟人牵线只是开始，关键还要靠自己。他给自己打气：“倩姐、扬哥，一会到了我把桌号发出来！”

这条消息让段熙扬对张思诚有了新的期待。可以断定张思诚比自己年轻，但年轻是否有力还需要详谈。从这份脚踏实地的努力来看，值得一试。

雨中行车，雨刷快速将倾泻的雨水向两边推开，为驾驶人开辟清晰的视野。车流中你追我赶，互相拥挤，但不必靠得太近——一不小心两车“亲吻”，就会把故事变成事故。总有人会不小心，但今晚的张思诚与段熙扬都格外谨慎。

张思诚与段熙扬几乎同时到达餐厅。在向服务员报手机尾号时，他们听到了相同的数字，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对彼此留下了第一印象。

张思诚打量着段熙扬：高瘦挺拔，眼镜下一双深邃的眼睛，笔挺的商务着装显得得体从容。

段熙扬同时观察着张思诚：宽厚的肩膀，休闲装扮下隐约可见健硕的肌肉，微笑中透着特有的沉稳。

张思诚大步走来，身后的服务员小跑着跟上：“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那位报尾号的先生和我是同一个预约。”张思诚边走边说。

他伸出手，同时询问道：“你就是扬哥吧？”

段熙扬根据刚才的判断，基本可以确认对方就是张思诚。这一声“扬哥”更加肯定了这一点。段熙扬与张思诚握手回应：“思诚，你好你好！”

两个服务员会意地点点头，由其中一人负责接待。张思诚和段熙扬被引到预定的包间。

张思诚拍了张包间照片发到群里：“倩倩，我和扬哥同时到了。”配了个握手的表情。

服务员问：“两位先喝点什么？”

“扬哥，你先来。”张思诚顺势将菜单递给段熙扬。

“来杯西瓜汁吧。思诚你要什么？”段熙扬对服务员说完，转向张思诚，准备递过菜单。

“我要西柚汁！”张思诚对服务员说完，又问段熙扬：“倩姐平时喜欢喝什么？要不我们先给她点上？”张思诚明知黄倩的喜好，但觉得这个选择权应该留给她的老同学。

“她通常点蓝莓汁，要不就这个？”段熙扬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张思诚。

“好啊！”张思诚表示赞同，内心却在判断：看来他们确实很久没聚了，时光在变，人也在变。

服务员听着两人的对话，推荐道：“我们新推出一款黄杏百香果汁，要尝尝吗？”目光在两位客气而陌生的男士之间游移。

“可以，顺便分成三小杯吧。”张思诚爽快答应——其实这也是黄倩常点的饮品。“扬哥，我们把菜也点了吧，可以晚点上。”

段熙扬客随主便：“好。”他翻开菜单，点了两个菜——一个自己喜欢的，一个黄倩喜欢的，然后将菜单递给张思诚。

张思诚接过菜单，这时手机响起提示音。是黄倩发来的消息：“两位帅哥，不好意思，现在出发，估计一小时左右到。”

张思诚直接打电话过去：“倩姐，我们正在点菜，你要点什么？我们先点好，你到了正好可以吃。”

“思诚，还是上次那些吧。爆羊肉等我到了再上，忙了一天真的饿了。”

“好，路上小心，我们等你！”张思诚说完，黄倩利落地道了声“拜拜”就挂了电话。

段熙扬佩服这位老同学——晚上吃肉中午吃草，身材管理得和事业一样出色。想来，她应该还是单身。

张思诚挂了电话，又加了四个菜，叮嘱一小时后上菜，服务员便退下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吃饭虽是顺带，但也不能马虎。

“扬哥，听黄倩说，业内对你的评价和专业能力都很出色。我想创办公司整合代理记账业务，主要是看到来找我们公司借贷的小企业既想节省成本，又不懂得合理记账。在我看来，这个市场前景相当不错。”张思诚边说边直视段熙扬，目光坦诚。

一小时后，包间门被轻轻推开。黄倩带着一身雨水的清新气息走了进来，发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她脱下外套，露出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刚好让我们两个先熟悉一下。”张思诚起身为黄倩拉开椅子，段熙扬则示意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

黄倩接过张思诚递来的蓝莓汁，感激地笑了笑：“还是你们懂我。”她转向段熙扬，“怎么样，你们两个聊得还不错？”

段熙扬点头：“思诚把项目构想和市场分析都跟我说了，确实很有吸引力。”

“不止有吸引力，更有可行性。”张思诚接过话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我研究过市场数据，中小企业的财税服务需求正在快速增长，但专业的代理记账服务供给却跟不上。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黄倩轻轻搅动着杯中的饮料：“思诚之前跟我提这个想法时，我第一反应也是市场空间确实存在。但关键是，我们如何做出差异化？”

“专业度和服务体验。”段熙扬不假思索地回答，“很多记账公司只是机械地完成报税，但我们可以做得更多——为企业提供财务健康诊断，优化税务筹划，甚至提供融资建议。”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才是真正帮助企业成长的方式。”

张思诚兴奋地前倾身体：“这正是我想做的！不止是做记账，而是成为企业的财务伙伴。”他看向黄倩，“倩姐，你之前在投资机构积累的资源，正好可以帮助我们对接更多优质客户。”

黄倩若有所思：“资源不是问题，关键是服务模式要经得起市场检验。我建议我们先从熟悉的客户群体开始试点，打磨好服务流程再大规模推广。”

这时，服务员端上热气腾腾的爆羊肉，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包间。三人相视而笑，暂停了讨论。

“先吃饭吧。”黄倩拿起筷子，“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下——熙扬，你是决定加入我们了吗？”

段熙扬看着面前两位合作伙伴期待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加入。不仅因为项目本身的前景，更因为我相信我们三个人的组合——思诚的市场敏锐度，倩倩的资源整合能力，加上我的专业背景，这应该是最佳组合。”

张思诚举起酒杯：“那么，为我们即将开始的事业——”

黄倩和段熙扬同时举杯，三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

“为鸿雁展翅。”黄倩微笑着说。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空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澈，几颗星星在云隙间闪烁，仿佛在见证这个美好开始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