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消散。
苏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大殿里。
八根石柱，一张石椅。通天的影子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从未离开过。
但苏墨知道，它一直在看着他。
“第二层，你过了。”影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苏墨点点头，没说话。
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些画面——通天的意识碎片，他自己的来历，无面的真相。
【消化完了吗？】
【——玄鉴·小声版】
“没有。”苏墨在心里说，“但没时间慢慢消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影子。
“第三层是什么？”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站起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那团模糊的黑影，而是渐渐凝实——化作一个人形。
白衣白发，面容清瘦。
和刚才画面里的通天一模一样。
苏墨愣住了。
“这是……”
“第三层。”通天说，“和我打一场。”
苏墨心里一沉。
和通天打？
半步渡劫，打他一个筑基初期？
“放心。”通天说，“我会把修为压到和你一样——筑基初期。”
他顿了顿。
“但战斗经验，是三万年的。”
苏墨深吸一口气。
三万年的战斗经验，压到筑基初期。
听起来公平，实际上——
【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你。】
【——玄鉴·实话版】
苏墨知道。
但他没有退路。
“好。”
通天笑了。
“有胆色。”
他抬手，轻轻一挥。
大殿消失了。
两人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虚空，脚下是透明的平台，能看到无尽的深渊。
“这里是我的领域。”通天说，“打坏了什么，也不会心疼。”
他摆出起手式。
很简单的起手式，和战堂入门教的一模一样。
但苏墨感觉到，那股气势——完全不一样。
【小心！】
玄鉴刚喊完，通天已经动了。
快。
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苏墨只来得及侧身，那一掌擦着他胸口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左边！】
苏墨往右一闪，通天的第二掌从左边袭来，差一点就打中他肩膀。
【后面！】
苏墨向前扑倒，就地一滚，通天的第三掌从他头顶掠过。
三掌。
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通天收手，看着他。
“反应不错。”他说，“但只会躲，赢不了。”
苏墨喘着气，盯着他。
《战诀》第三层——爆发。
他主动出击，一拳轰向通天面门。
通天抬手，轻轻一格，那一拳就被卸到一边。
《战诀》第四层——化力。
没用。
通天用的也是化力，而且比他熟练十倍。
苏墨变招，一拳变掌，一掌变爪，爪又变拳——连变三招。
通天一一接下，游刃有余。
“《战诀》练得不错。”他说，“但太死板。”
他反手一掌，拍在苏墨胸口。
砰！
苏墨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火辣辣地疼。
【受伤了！】
【——玄鉴·紧张版】
苏墨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盯着通天。
差距太大了。
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功法，但他连一下都打不中。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是经验的问题。】
【他打了三万年，你打了一年。怎么比？】
苏墨也知道。
但知道有什么用？
通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中我吗？”
苏墨没说话。
“因为你太想赢了。”通天说，“你每一招，都是为了赢我。”
“但真正的战斗，不是为了赢。”
他顿了顿。
“是为了活。”
苏墨心里一动。
为了活？
通天又动了。
这次不是快，是慢。
慢得像个老头在打太极。
但苏墨感觉到，那股压力——比刚才还大。
他往后退了一步。
通天逼近一步。
再退。
再逼近。
苏墨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无论往哪个方向退，通天都挡在他前面。
不是快，是预判。
他预判了苏墨所有退路。
“看明白了吗？”通天说，“我不是在打你，我是在逼你。”
“逼你犯错。”
苏墨停下脚步。
不退了。
通天挑眉。
苏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干嘛？】
“听。”
听什么？
听通天的“势”。
这是《战诀》第六层的东西，他还没练到。
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感受。
通天动了。
但苏墨没有躲。
他侧身，出拳。
那一拳，正中通天胸口。
砰！
通天倒退一步，看着他，眼里有惊讶。
然后笑了。
“不错。”
他又动了。
这一次，苏墨没有再退。
两人在虚空平台上，拳来脚往。
苏墨还是挨打多，打中少。
但他能感觉到了——通天的“势”。
那种三万年的经验，正在一点点被他感知、学习、吸收。
【你……你在偷师？】
【——玄鉴·震惊版】
不是偷师。
是在战斗中学习。
通天的每一招，都像是一堂课。
他教苏墨怎么发力，怎么卸力，怎么预判，怎么变招。
打着打着，苏墨忽然发现——
他能接住通天的招了。
不是全部，但十招里，能接住一两招。
然后是三四招。
然后是五六招。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同时收手。
通天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学会了。”
苏墨喘着气，浑身是汗，但眼睛很亮。
他学会了。
不是学会了《战诀》第六层，而是学会了“怎么战斗”。
那种三万年的经验，在这短短的一场战斗中，被他吸收了大半。
【你现在，才算是真正的筑基期。】
【——玄鉴·欣慰版】
通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第三层，你过了。”
苏墨愣住了。
“这就过了？”
“过了。”通天说，“这一层，本来就不是为了打败我。”
“是为了让你学会怎么战斗。”
他转身，朝虚空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外面那个叫无面的，是我的徒弟。”
“他和我一样，也活了很久。”
他回头看着苏墨。
“但你比他强。”
“为什么？”
通天笑了。
“因为他从来不懂，什么是‘为了活’。”
他消失了。
苏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筑基初期。
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和进来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恭喜，你毕业了。】
【——玄鉴·庆祝版】
苏墨笑了笑。
然后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