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安静下来。
通天的影子消失了，那些光人也消失了，只剩下苏墨一个人站在八根石柱中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是筑基初期。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体内的灵气像是一条小河，虽然汹涌，但只有一条道。现在那条河变成了无数条支流，每一条都能独立运转，互不干扰。
【这是……】
【经脉重构了？】
【——玄鉴·震惊版】
苏墨点点头。
和通天打的那一场，虽然修为没涨，但经脉被彻底打通了。以前只能沿着固定路线运转的灵气，现在可以随意调动，从任何角度出击。
《战诀》第六层——融灵。
他本来没练成，但打完就自己会了。
【这就是“战斗中顿悟”？】
【——玄鉴·羡慕版】
苏墨没回答。
他抬起头，望着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道光门。
进来时的门。
该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那道光门走去。
穿过光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还是那个洞穴。
巨大的洞穴，幽深的水潭，发光的苔藓。
但云天道人已经不在了。
苏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
【——玄鉴·欲言又止版】
“我知道。”苏墨说。
他低下头，对着那片虚空，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洞穴里没有回应。
只有水滴声，一滴一滴，像眼泪。
苏墨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
洞口外面的礁石上，躺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苏墨心里一紧，快步冲过去。
翻过那人的身体——
林逸。
林逸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咧嘴笑了。
“你……出来了……”
苏墨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林逸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
“无面……派人来了……我拦了一下……”
他指了指岛的另一边。
“他们……正在破阵……秦家的封印……”
苏墨脸色一沉。
“你别动，我给你疗伤。”
林逸摇摇头。
“来不及了……我经脉断了……活不了……”
他抓住苏墨的手。
“云天道人……让我带句话……”
苏墨盯着他。
“什么话？”
林逸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
“他说……‘别回头’……”
手垂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光。
苏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合上林逸的眼睛。
站起来。
望向岛的另一边。
那里，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阵法在破碎。
封印在松动。
无面的人，正在动手。
【你一个人？】
【——玄鉴·担忧版】
苏墨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
云天道人牺牲自己，帮他拿到第九块钥匙。
林逸拼死阻拦，给他争取时间。
现在，该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
迷雾岛的另一边，地形和这边完全不同。
不再是嶙峋的礁石，而是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九根石柱，围成一个圆圈。
石柱上刻满了阵法纹路，泛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秦家守护了三万年的封印。
封印通天的影子。
但现在，那些蓝光正在闪烁、黯淡、崩溃。
九根石柱前，站着二十几个人。
黑衣蒙面，和无面之前派来的人一样的装扮。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气息深沉，至少金丹中期。
他正双手结印，不断轰击着其中一根石柱。
石柱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快了！”他喊道，“再加把劲！”
二十几个黑衣人齐齐出手，各种术法轰向那根石柱。
裂纹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落在九根石柱中央。
苏墨。
老者一愣，停下手。
“你是谁？”
苏墨没回答，只是盯着那根即将破碎的石柱。
“封印不能破。”他说。
老者笑了。
“小娃娃，筑基初期，也敢拦我们？”
他挥手，五个黑衣人扑上来。
苏墨没动。
等他们冲到面前，他才抬手。
一拳。
最前面那个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口血。
第二拳。
又倒一个。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五个人，五拳，全部倒地。
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是什么人？”
苏墨看着他。
“苏墨。”
老者瞳孔一缩。
“你就是那个……”
话没说完，苏墨已经动了。
快。
比和通天打的时候更快。
老者只来得及抬手格挡，那一拳已经轰在他胸口。
砰！
老者倒退三步，胸口塌陷了一块。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筑基初期……怎么可能……”
苏墨没说话，又是一拳。
老者这次不敢硬接，闪身躲避。
但苏墨的拳头像长了眼睛一样，无论他怎么躲，都能打中。
三拳。
老者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然后一哄而散。
苏墨没有追。
他走到那根即将破碎的石柱前，伸手按上去。
灵力涌入。
石柱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蓝光重新亮起。
九根石柱，恢复如初。
封印，稳住了。
苏墨长出一口气，靠在一根石柱上。
【你刚才……】
【怎么突然这么猛？】
【——玄鉴·困惑版】
苏墨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通天的“势”还在他身上。
那些战斗经验，那些技巧，那些预判——
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你继承了他的一部分？】
【不是继承，是学会了。】
苏墨在心里说。
“他教我的，不只是怎么打。”
“是怎么赢。”
他站起来，望着那些逃跑的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无面。
这个名字，现在在他心里，不再只是威胁。
而是一个目标。
他必须找到他。
必须阻止他。
因为通天的影子，只是开始。
无面真正的目标，是整个通天阁。
是成为新的通天。
【那你现在去哪儿？】
苏墨想了想。
“先回落云城。”
“秦墨他父亲，还在无面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