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主狱冥逃遁远去,可那道漆黑如墨的万古噬神咒,却已深深钉入萧辰神魂深处。
萧辰悬立半空,衣袍猎猎,背影依旧挺拔如枪,外人看去,依旧是那尊横扫邪魔、威压诸天的战帝传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魂,都在被诡异的黑丝疯狂啃噬。
痛。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痛。
像是有亿万只阴虫在脑海里钻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魂体崩裂般的剧痛。
他脸色在衣袍遮挡下微微发白,牙关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死死咬紧,舌尖已经溢出血丝,却硬是没让半分痛苦流露在脸上。
不能慌。
不能倒。
不能痛。
身后有母亲,脚下有神域,眼前有死局。
他一慌,人心就散;他一弱,神域就塌;他一露痛,娘就会崩溃。
“少主!”
凌虚子快步冲上,脸色惨白,声音发颤,“那诅咒……真的无解吗?您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立刻运功压制?”
蒙骜单膝跪地,战甲破碎,满脸愧疚与悲愤:“末将无能,没能拦住那魔头,让少主身受诅咒……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周围残存的神域卫士、剑灵、长老,全都目光焦灼地望来。
刚刚大胜的狂喜早已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沉甸甸的绝望。
万古噬神咒。
传说中连上古神灵都能活活噬杀、无解无破的夺命咒。
三月必死。
萧辰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只有一贯的淡漠与沉稳。
他抬手,轻轻一拂,周身半帝半魔之气自然流转,仿佛那道诅咒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一道歪门邪咒,何须惊慌。”
语气平静,带着一股天生的霸道与笃定,瞬间压下全场慌乱。
凌虚子一怔:“少主,您……”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萧辰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口,
“神域刚经大乱,百废待兴,此刻不是慌乱之时。
狱冥未死,玄苍虎视眈眈,中州万族磨刀霍霍。
你们记住——
我萧辰没死,神域就不会塌;
我战帝一脉未绝,诸天就无人能欺!”
一句话,燃炸全场!
原本垂头丧气的众人,心头猛地一震,一股热血再次冲上头顶。
是啊!
少主连化神都斩,连囚笼之主都重创,一道诅咒,又算得了什么?
“少主威武!”
“我等愿誓死追随少主!”
“战!战!战!”
呼声震彻残破的神域,压过阴霾,重燃战意。
萧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凌虚子,语气瞬间变得凌厉果决:
“凌虚子,听令。”
“属下在!”
“三日内,清点神域伤亡、丹药、兵器、阵法核心,所有资源优先供给战修。
把万剑冢底层的帝阶功法全部解封,让有潜力者全力破境。”
“是!”
“蒙骜。”
“末将在!”
“你带人修复神域封印,加固十八道防线,唤醒所有沉睡剑灵。
从今日起,神域全面戒严,一只苍蝇也不准随便飞入飞出。”
“遵命!”
一条条指令下达,清晰、狠辣、不拖泥带水。
这正是平台读者最吃的杀伐果断、领袖气场。
安排完一切,萧辰才缓缓转身,看向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眼神死死盯着他、眼眶早已泛红的身影。
娘。
柳倾月就站在那里,白衣单薄,魂体依旧微透明,一双眼睛温柔又聪慧。
别人信了,她不信。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越是强撑,越是有事。
萧辰心头一软,所有凌厉、霸气、冰冷,在看向母亲的那一瞬,尽数融化,只剩下蚀骨的心疼与温柔。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扶住柳倾月的手臂,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碎了她。
“娘,让你担心了。”
柳倾月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疼:
“辰儿,别骗娘。”
“疼不疼?”
一句“疼不疼”,直接戳中萧辰最软的地方。
他鼻根微微一酸,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脸上挤出一抹让她安心的笑,笑得温和、干净、毫无破绽。
“娘,不疼。”
“真的不疼。
我是战帝之子,身怀半魔本源,一道诅咒,还伤不到根本。”
他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放得极柔,
“您忘了?刚才我连狱冥都一剑打跑了。
我没事,您别胡思乱想,好好休养,比什么都强。”
柳倾月看着他强装出来的平静,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手背上,滚烫发烫。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苦都自己扛。
娘不是傻子,那是万古噬神咒……
娘宁愿受伤的是我,宁愿替你死,也不想看着你……”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
心疼、无力、恐惧、绝望,一起涌上心头。
萧辰心脏狠狠一抽,那一瞬间,神魂里的诅咒剧痛骤然爆发,像是有一把刀狠狠扎进脑海。
“呃——”
他猛地低吸一口气,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
“辰儿!”柳倾月脸色骤变,“你怎么了?!”
“没事。”萧辰瞬间稳住,笑得更轻,“只是刚才运功有点岔气,一会儿就好。娘,我们先回殿内,我再给您稳固魂体。”
他强行压下那阵撕魂之痛,半扶半搀着母亲,一步步走向内殿。
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
每一步,神魂都在惨叫。
背影挺拔,无人看见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剧痛与隐忍。
——这就是读者最心疼、最容易打赏的强装镇定、默默扛下一切的男主。
进入内殿,确认无人在外,萧辰才将母亲轻轻安置在玉榻上。
转身的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
“噗——”
一口压抑已久的鲜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落在地上,绽开刺眼的红。
“辰儿!”柳倾月惊呼一声,就要挣扎起身。
“娘别动!”萧辰立刻回头,再次强行稳住气息,伸手按住她,“我没事,只是刚才战斗旧伤复发,运功逼出来就好。”
他快步走到一旁,背对着母亲,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半帝半魔之力,镇压神魂里的诅咒。
黑金两色光芒在体内疯狂冲撞,诅咒黑丝如同跗骨之蛆,越是镇压,越是疯狂噬咬。
痛。
痛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不敢发出一声闷哼。
不敢让娘听见。
“凌虚子。”萧辰暗中传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强忍的颤抖,
“立刻进来,不得声张。”
片刻后,凌虚子推门而入,一眼看见萧辰苍白如死的脸色和地上血迹,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跪倒在地。
“少主!您……”
“闭嘴。”萧辰眼都未抬,声音冷而低,“别惊动我娘。
告诉我,万古噬神咒,除了太古隐族的噬神莲,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凌虚子咬牙,强忍泪水,快速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古籍,指尖颤抖翻开:
“少主,古籍上记载……
当年战帝大人也曾遭遇过类似诅咒,后来在万剑冢最深处的帝魂殿,动用了战帝本源心灯,暂时压制过咒力。
但……那也只是压制,不是解除。
而且,心灯千年才能点燃一次,消耗的是您自身的战帝本源,一旦点燃……修为可能会倒退。”
萧辰眸中骤然一亮。
压制。
只要能压制到中州之行即可。
“带路。”他猛地睁眼,眸中精光爆闪,“去帝魂殿。”
“少主!您现在身体根本动不了!诅咒已经侵入神魂——”
“少废话。”萧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我没时间等。
中州那边,随时可能变卦。
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拿到能压制诅咒的力量。”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挺直脊背,再次恢复那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只要走出这扇门,他就是神域的天,是母亲的靠山。
可就在此刻——
“咻——!”
一道染血的紧急传讯飞剑,冲破神域防线,直接射入殿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传讯符箓炸开,一道凄厉绝望的声音,瞬间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紧急密报!!!
玄苍尊主下达绝杀令——
不等三个月!
不等中州集结完毕!
七日之后!
太古五大隐族、玄苍麾下化神、魔道十二脉、三教九流……
全军出击!
踏平战帝神域!
鸡犬不留!!!”
轰——!!!
凌虚子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萧辰眼神骤然一沉,周身黑金气息轰然爆发,杀意直冲九霄!
原计划三月备战。
现在,只剩七天。
诅咒缠身,剧痛入骨;
神域残破,人心未定;
强敌压境,七日即至;
唯一生机,在万剑冢深处,未知之地。
绝境,再升级!
萧辰缓缓握紧战帝剑,指节发白,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天灭地的战意与狠戾。
他抬头,望向帝魂殿的方向,再望向中州,声音冷彻天地:
“玄苍,狱冥,太古隐族……
你们想逼死我,想灭我战帝一脉,想伤我母亲。”
“好。”
“我成全你们。”
“七日之后,神域之外。
我萧辰,
以身为矛,以剑为锋,
恭候你们全军到来。”
“这一战——
不是你们踏平神域。
就是我,
斩尽你们这群诸天蝼蚁!”
话音落下,殿外狂风骤起,乌云遮天。
七日死战倒计时,正式开启。
而万剑冢最深处的帝魂殿内,那盏沉寂万年的战帝心灯,忽然微微一亮。
一个连战帝都未曾完全揭开的终极秘密,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