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岩台上的影子缩成一小团。陈骁把水壶塞回背包，站直了身子。他没再看那部卫星电话，但它还在胸口贴着，硬邦邦的棱角硌在肋骨上，像一块烧不化的冰。
他走到光头面前：“装备检完了？”
“炸药密封好了，电源满了。”光头抬头，“引信也测了两遍。”
陈骁点头，目光扫过营地。瘦高个已经背上狙击枪，坐在制高点的岩石后头调整瞄准镜；第三人正把更新后的路线图折好塞进防水袋，手指在地图边缘压了压，确保不会散开。
“出发时间？”光头问。
“一小时后。”陈骁说，“天气看着不对。”
确实不对。南边天际线开始泛黄，风也变了方向，带着一股干土味。沙尘暴要来了。这种天气能遮住行踪，但也容易迷路，通讯基本瘫痪。
陈骁低头看了眼军用表，屏幕亮起，显示北谷哨站的坐标红点还在。他放大西侧山脊那段，坡度标记得很清楚——接近七十度，碎石多，植被稀。这种地形装甲车进不去，但人走起来也费劲。
“通知他们，”他说，“按计划推进，路线不变，速度提一档。”
光头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背包。陈骁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那条路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表收进背心口袋。
他知道这趟不会轻松。那个热源信号不是临时驻扎，而是有规律的进出节奏。有人在运作，而且不止是武装团伙那么简单。运输日志、金属箱、地下工事……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但他现在没有答案，只有行动。
一小时后，四人小队从岩台出发。陈骁走在最后，战术匕首挂在腰侧，止血包和备用弹匣都固定牢靠。风越来越大，吹得迷彩服哗哗响。远处山谷入口的车辙印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了大半。
他们沿着第三人规划的第三方案路线走，绕开主干道，从密林边缘切入西侧山脊。光头打头，手里握着探雷棒，一步步试探着往前挪。这段路比预想的还难走，碎石松动，一脚踩下去就往下滑。陈骁让瘦高个留在后方高点警戒，自己跟着第三人断后。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摸到哨站外围。陈骁趴在一丛枯草后，举起望远镜。
哨站是个老式边境观察点，外墙塌了半截，但内部结构完整。三盏红外灯在墙头闪烁，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绕一圈，两人一组，步枪挂着战术灯。门口停着一辆皮卡，车斗里盖着帆布，隐约能看到油桶轮廓。
“三层警戒。”陈骁低声说，“红外、巡逻、IED。”
光头点头：“我来清路径。”
陈骁看了他一眼：“动作快，别留痕迹。”
光头拎着工具包爬出去，贴着地面蛇形前进。他找到第一颗地雷时，用探针轻轻拨开浮土，确认是压发式，然后拆掉引信，把整个装置拖进灌木丛埋好。第二颗是绊线雷，他剪断钢丝，收走触发器。第三颗藏在排水沟里，他干脆用土填平，做了个伪装标记。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骁立刻下令：“分两组，突入。”
瘦高个已经在对面山坡占据制高点，枪口对准哨站主楼窗口。第三人拿出便携终端，接上线缆插进外墙一个老旧接口。十秒后，监控画面在掌机上闪了一下，随即黑屏。
“信号中断，十秒。”第三人低声道。
就是现在。
陈骁挥手，自己带光头从左侧包抄，第三人跟上。他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避开红外扫描区，在哨兵换岗的空档钻进了主楼后门。
里面很安静。走廊两侧是几间宿舍，门都开着，床铺整齐，但有使用过的痕迹。陈骁示意光头去右侧搜查，自己和第三人往里走。
最里面是一间控制室。门锁是电子的，红色指示灯亮着。第三人蹲下来拆面板，手指在电路板上快速跳动。三分钟后，锁“咔哒”一声开了。
屋里有一台主机，显示器黑着。第三人拔下硬盘，又在抽屉里翻出几张加密卡，全都装进防磁袋。接着他们在角落发现一个伪装成储物柜的暗格，用液压钳撬开后，里面是一叠纸质运输日志和几张模糊的卫星图。
陈骁翻了一页。日期连续，目的地写着“南方矿区”，货物栏标注的是“特种燃料”，但重量单位不对——太轻了，不像燃油。每次运输都有武装护送，路线固定，周期两周一次。
他正看着，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是短点射，两发。紧接着是重机枪扫射，子弹打在墙上噼啪作响。
“暴露了。”第三人低声道。
陈骁立刻把资料塞进战术背心内袋：“撤，走B路线。”
他们刚冲出控制室，迎面撞上三个持枪守卫。对方显然没想到里面有人，愣了一瞬。就这一瞬，陈骁抬枪就是两发，击倒最前面一个。第三人反应也快，侧身躲过第二人的扫射，反手甩出战术笔砸中对方眼睛。
光头从侧房冲出来，撞翻第三人面前那人，两人滚在地上扭打。陈骁解决第一个后立刻转向第三个，对方正举枪，被他一脚踢中手腕，枪飞了出去。他没给机会，近前一步，战术匕首划过对方喉咙。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光头也解决了对手，喘着气站起来：“妈的，差点被反骑。”
“别废话。”陈骁抹了把脸上的汗，“走！”
他们退回后门，发现外面已经被封锁。巡逻队增援到了，至少六个人，分布在前后两个出口。瘦高个在远处开枪掩护，一枪一个，精准得很。
“他撑不了多久。”第三人说。
陈骁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旁边的油罐残骸上。那是以前留下的废弃储油罐，半埋在土里，上面盖着锈铁皮。
“制造混乱。”他说，“光头，你还有烟雾弹吗？”
“两枚。”
“够了。”陈骁抓过一枚，“等我信号。”
他让第三人和光头躲在墙后，自己猫着腰绕到侧面。等瘦高个再次开枪吸引注意力，他猛地冲出去，连扔两枚烟雾弹到院子中央。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敌人乱了阵脚，开始喊话联络。就在这时，陈骁拔出手榴弹，拉开弦，朝着油罐方向甩过去。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残骸炸开，碎片四溅，热浪扑面而来。守卫们惊叫着四散躲避。
“走！”陈骁大吼。
三人趁乱冲出后门，借着浓烟和火光掩护，迅速撤离。瘦高个在高点继续狙杀追兵，直到弹匣打空才撤退。
他们会合在预定撤离点，一处半塌的石屋。全员到齐，无人重伤，只有光头右臂蹭破了点皮。
陈骁靠墙坐下，喘了口气。他掏出军用表，调出系统界面。直播画面早就自动关闭，但战勋值还在涨——+1700。提示弹出来：【可兑换“爆破精通”技能，提升爆炸物操控精度与稳定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选。
“东西拿到了？”光头凑过来问。
陈骁拍拍胸口：“都在。”
第三人已经开始整理运输日志，用荧光笔标出关键信息。瘦高个检查着枪械，默默补充弹药。
外面风更大了，沙尘漫天，天色昏黄。这片区域不能再待了，刚才那一仗动静太大，肯定有人盯上了他们。
但陈骁不慌。他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南方矿区。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把表收好。左眉骨那道疤有点发烫，像是提醒他什么。他没摸耳垂，也没冷笑，只是看了眼远方的地平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路在脚下。
队伍整备完毕，他抬起手，指向南边。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