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
我坐屋顶,看城市灯光。
浮生安静,偶尔动动。
脚步声,轻,精准,不想被发现,但被我发现了。
朗格跳上来,坐我旁边。
金属义肢搭在膝盖上,从风衣里掏出一个酒壶,陶的,很旧。
"喝吗。"
我看他一眼。
"七岁。"
他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叹气:"忘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他问:"停战这边,过得怎样。"
"有锅有床。"
"够了。"
又沉默。
我问:"你来干嘛。"
"道歉。"
我看他。
他转过来,金属义肢按在屋顶,
"上次来,是委员会私下授权,想借我手试试深浅。"
"我知道协议,但接了单子。"
"不地道。"
"所以道歉。"
我盯着他。
浮生动了动,不饿,就是打量。
"那五百亿。"
"没有,吓你的。"
"全球第二猎手,出不起五百亿。"
"吓我。"
"嗯。"
"有没有成功。"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笑。
"没有。"
屋顶风大,把他帽檐吹起,全脸露出来。
那道烧痕很深,但眼睛清。
不像坏人的眼睛。
我想了想:"委员会还想动我妈妈?"
"不知道。"他喝酒,"协议这种东西,撑多久看利益。"
"利益过去,协议就废了。"
"所以提醒你。"
我低头,看城市灯光。
"你为什么提醒我。"
他沉默片刻。
"看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孩子。"
"最后都没了妈妈。"
"看着不好受。"
浮生停了。
我也停了。
他站起,拍拍风衣,跳下屋顶,落地没声音。
走出两步,回头:
"我在这个镇子附近,有事,打这个。"
一张黑色小卡,扔上来,落在我膝盖上。
号码,手写。
我盯着看。
浮生撞了撞心口,像在说:留着。
我把卡收进兜里。
不是信任。
是,好猎手,比坏猎手,有用。
下面,他声音飘来:
"名字叫莉莉是吧。"
"嗯。"
"好名字。"
脚步声消失。
我坐了很久。
不饿了。
只是,有点复杂。
心脏里第一次装了个说不清楚的东西。
浮生舔了舔,也说不清楚。
算了。
睡了。
(第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