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楠秒回：“在，说。”
陈舒然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叶沐瑶那个羞死人的条件。
白楠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我觉得可以啊。”
陈舒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觉得可以。”白楠的语气认真起来，“虽然很羞耻，但人家愿意帮你，就当是交易呗。”
“哪有这种交易？”陈舒然急了，“让我和她一起……那个？我做不到！”
“你难道不想跟那孩子继续了？”白楠问。
陈舒然沉默了。
她当然想。这段时间，她无数次后悔那天没有开口挽留他。如果当时她说了“别走”，如果当时她勇敢一点，现在和他住在一起的，会不会就是她？
但后悔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想。”她最终承认，“但不是这种样子。”
白楠叹了口气：“舒然，你听我说。那女孩已经表明态度了，她不会和江屿结婚，她愿意退出。但退出之前，她想确认你是真的喜欢江屿，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个条件，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一种考验。”
“考验？”
“对。她想看看，你愿意为江屿做到什么程度。如果你连这点羞耻都克服不了，那以后怎么面对他那些过去？”
陈舒然沉默了。
白楠继续说：“你自己想清楚吧。是要面子，还是要人。反正换我，我肯定选人。”
挂断电话后，陈舒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叶沐瑶的话，白楠的话，在脑子里反复打架。她一会儿觉得叶沐瑶疯了，一会儿又觉得白楠说得有道理。她一会儿决定豁出去了，一会儿又觉得太羞耻做不到。
正纠结着，手机又震了。
是房东阿姨的微信。
陈舒然点开看，只一眼，脸就白了。
“舒然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儿子要搬回来住了。房子没办法继续租给你了。下个月底之前得搬走。这个月房租不用交了，算是补偿。”
陈舒然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晴天霹雳。
她猛地坐起来，看着这个住了快两年的房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熟悉的一切——她睡过的床，她用过的桌子，她贴满墙的照片，都将不属于她了。
下个月底之前搬走。现在是六月最后一周，也就是说，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找房子，搬家。
一个月。
她拿起手机，想给白楠打电话。但刚拨出去，又挂断了。白楠能怎么办？她又不能帮她找房子。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叶沐瑶的手机号。
陈舒然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江屿给她做饭的样子，江屿给她擦身子的样子，江屿离开时回头看她的样子。还有叶沐瑶说的话——“你要是一直拖着，我可就一直跟他亲热哦”。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搜索那个手机号，出现一个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昵称是简单的“YMY”。
她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信息那一栏，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打了三个字：
“是我，然。”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捂住脸，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窗外，夜色渐浓。知了叫得正欢。
这个夏天，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