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不上学。
妈妈睡懒觉。
我坐窗边，看街道。
早市，卖菜的大叔，买豆腐的老太太，骑三轮的大爷。
普通。
很普通。
浮生也在看，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敲门声。
我开门。
大宝站门口，圆脸通红，双手捧着个搪瓷饭盒，热气从盖缝钻出来。
"姐姐！我奶奶包饺子，让我给你们送！"
他身后，小老太太，七十多岁，白发，弯腰，笑得眼睛找不着。
"孩子，让我看看莉莉——哎哟，真好看。"
她走进来，不管我同不同意，捏了捏我脸。
手粗糙，茧厚，但轻。
"听大宝说，就你们娘俩，不容易。"
她把饭盒塞我手里，
"韭菜猪肉的，大宝最爱吃，你们尝尝。"
妈妈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看见奶奶，愣了一秒，然后眼眶红了。
奶奶拍她手："别哭别哭，都好，都好。"
两个大人坐下说话。
大宝拉我去房间，小声："姐姐，你家有玩具吗？"
"没有。"
他惊："那你玩什么。"
"发呆。"
他想了想，把兜里掏出来——
一把弹弓，三颗玻璃珠，两块橡皮，一个铁皮青蛙。
"分你一半。"
把弹弓和一颗玻璃珠推过来。
我接了。
浮生动了动。
不饿。
就是，觉得，这个弹弓，很轻。
但接着，也挺好。
中午，妈妈把饺子热了。
四个人坐一桌。
奶奶喝了口汤，笑："闺女，你烫饺子的火候不错。"
妈妈被夸，眼睛亮了。
大宝埋头吃，腮帮子鼓起来，像仓鼠。
我剥了个饺子，皮和馅分开，先吃皮，再吃馅。
奶奶看见，拍我手背。
"吃饭不能这样，整个吃，不浪费。"
我愣了。
第一次有人管我吃饭。
妈妈想笑，忍住了。
我把下一个整个放嘴里。
奶奶满意点头。
韭菜猪肉，汁多，鲜。
感觉到了。
浮生懒洋洋说：好吃。
我说：嗯。
下午，他们走了。
奶奶出门前塞给我一个红纸包。
"压岁钱，晚了点，别嫌少。"
我看里面，五十块。
"奶奶，不用——"
"拿着。"她拍我手，"小孩子有压岁钱，平安。"
大宝在楼下喊："姐姐，明天一起上学！"
我站窗口，看他们走远。
奶奶弓着腰，大宝牵她手，两个人说说笑笑。
浮生暖得有点烫。
不是愤怒的烫。
是另一种。
我低头，看那五十块。
妈妈从后面抱住我。
"莉莉，以后，我们也要这样。"
"老了，大宝牵手那样。"
我想了想。
"好。"
"但你得先不被追杀。"
她笑，戳我脸。
"臭莉莉。"
窗外，夕阳橙红。
浮生打了个盹。
今天，没杀人。
很好。
（第3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