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子，早上八点。
大宝上学去了。
奶奶在门口扫地，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笑：
"回来了，吃饭没？"
"没有。"
"进来，我下面。"
就这样。
没问去哪了，没问为什么凌晨出走，没问新闻上那个金瞳女孩是不是我。
只是，下面。
妈妈坐在奶奶家小板凳上，帮择菜。
两个人说话，说镇上哪家豆腐新鲜，说大宝最近偷喝可乐，说春天来了该晒被子了。
我坐门槛，看街道。
浮生懒，没动。
奶奶端面出来，放我面前，一碗阳春面，卧了个蛋。
她坐旁边，眯眼看我，
"莉莉，你眼睛，怎么是金色的。"
我停了停。
"天生的。"
"好看。"她点头，"我见过金眼睛的猫，也好看。"
"你像猫。"
我看她。
"哪里像。"
"安静，爱发呆，但炸毛了不好惹。"
浮生在胸口，扑哧一声。
像笑。
我低头吃面，
"奶奶，面很好吃。"
"多吃点，太瘦了。"她拍我肩，"小孩子要长肉。"
面是咸鲜的，汤里有葱油，蛋黄流出来，混进汤里，变得浓了。
好吃。
真的好吃。
感觉越来越多了，一点一点，像冻了很久的地，开始慢慢化。
吃完，碗底干净。
奶奶满意，
"好，明天再来。"
大宝放学冲回来，看见我，眼睛亮，
"姐姐你回来了！"
"嗯。"
他扑上来，抱我腰，仰头，
"新闻说什么Zero和委员会签协议，是真的吗？"
我低头，
"看新闻了。"
"看了，我觉得Zero好厉害。"
他小声，像说秘密：
"姐姐，你是Zero吗。"
我盯着他看。
他眼睛亮，不怕，就是好奇，像看见动画片里的主角。
我想了想。
"如果是呢。"
他认真想了三秒，
"那我是Zero的弟弟。"
"超酷的。"
我摸他脑袋。
浮生暖得烫了一下。
"别跟别人说。"
"知道！"他点头，压低声音，"我才不说，我是弟弟，要护姐姐的。"
我看着他，
七岁半，圆脸，耳朵大，昨天偷喝了可乐，奶奶骂了他，他藏糖在袜子里。
护我。
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不好笑，也不可笑。
就是，很暖。
"好。"
他开心得跳起来，差点踩进花坛。
妈妈在旁边笑得弯腰。
浮生打了个滚。
今天，没杀人。
也不饿。
很好。
（第35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