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梦里。
七个嘴巴，黑暗，同一个地方。
但这次，黑暗里多了光。
是我的光。
浮生的金黑色，在黑暗里燃着，把七个嘴巴逼得往后了一步。
中间那个开口，
"你变了。"
"嗯。"
"有人陪了。"
"嗯。"
它沉默片刻，
"你知道这没用吗。"
"什么没用。"
"那些人。"声音叠在一起，漫长，古老，
"你靠近的每一个，都会成为你的弱点。"
"前六个持有者，都死在弱点上。"
"死于深渊，还是死于弱点。"我问，
"哪个更值。"
它不答。
浮生在旁边，金黑光一闪，像在嗤笑。
我往前走一步，黑暗退一步。
"你找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有什么消息，直说。"
七个嘴巴同时开合，像在商量，最后中间那个，
"教廷，在铸第八次圣战令。"
"这次不是地上的教廷，是教廷深处，那些真正的人。"
"他们要请出圣裁者。"
我停了。
"圣裁者。"
"古神时代留下的，专门用来对付原罪持有者的。"
"七千年没出过鞘。"
"这次，为你。"
浮生炸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当回事了。
我低头，想了三秒，
"什么时候。"
"三个月内。"
"你有三个月，把浮生喂到够强。"
"或者，"七个嘴巴同时往前一寸，
"来找我，把我吃了。"
"最快的路。"
"代价呢。"
"下去，你就上不来了。"
"人间的事，全放下。"
我想起妈妈，奶奶的阳春面，大宝脸上的蛋黄，朗格那壶没喝成的酒，墨收刀入鞘的声音，阿七推眼镜的动作。
"不去。"
"三个月，我自己喂饱浮生。"
七个嘴巴安静了，很久，
"好。"
"但圣裁者出鞘那天，你要一个人扛。"
"没有帮手，帮手会死。"
"只有你和浮生。"
"行。"
黑暗开始退，梦要醒了。
最后那个声音，飘来，很轻，不像威胁，更像，某种老旧的，期待：
"莉莉，你是七千年来，最有意思的持有者。"
"别死。"
醒来，天刚亮。
妈妈在旁边睡着，呼吸匀。
我坐起来，手按胸口。
浮生动了动，不安，但稳。
三个月。
圣裁者。
一个人扛。
我看着妈妈睡脸，眉头放松，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什么梦不知道，但像是好梦。
浮生轻轻舔了一下。
三个月，够的。
我低头，对着胸口，
"浮生，准备好了吗。"
金黑光从心口漫出来，暖，稳，贪婪，但是我的贪婪。
答案是：
随时。
我起床，去厨房。
煎蛋，两个，给妈妈留一个，热着。
然后站在窗边，看天亮。
三个月。
先把蛋煎好。
其他的，之后再说。
（第36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