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大宝来找我玩。
他拿着两根树枝,递给我一根,
"姐姐,打架!"
"用树枝。"
"嗯。"
我接了,单手捏着,
"你先。"
他挥树枝,用力,气势十足,砸我肩膀。
我没动。
他愣,
"姐姐,你躲啊。"
"不用躲。"
"那不公平——"他想了想,换了策略,绕到我后面,偷袭。
我伸手,往后一夹,把树枝夹住,
"输了。"
他跺脚,
"再来!"
我们在院子里打了二十分钟。
他输了十九次,第二十次我让着他,被他打了手腕,他高兴得跳起来,
"我赢了!姐姐!我赢了!"
我看他跳,
浮生动了动,不饿,就是,觉得这个弟弟,吵得很,但不烦。
大宝跳累了,坐地上,仰头,
"姐姐,你怕死吗。"
我坐旁边,想了想,
"以前不怕。"
"现在呢。"
"现在……有一点。"
"怕死了就没人陪妈妈。"
大宝点头,很认真,
"我也怕死。"
"我死了奶奶哭,我舍不得。"
他顿了顿,
"姐姐,你死了,妈妈哭,我也哭。"
我看他,
圆脸,汗,头发乱,眼睛认真。
这个七岁半的男孩,说这话,不是表演,就是说了。
浮生烫了一下。
热的,不是愤怒。
"好。"我说,
"那就都不死。"
"说好了。"
他拉钩,
"姐姐,拉钩。"
我伸出小指,和他钩住。
"说好了。"
浮生在胸口滚了一圈,把那个钩,烙进去了。
烙得很深。
晚上,大宝走了。
妈妈问我,
"聊什么了,这么久。"
"聊死。"
她放下筷子,
"谁先提的。"
"他。"
"聊完了,结果是什么。"
"说好了都不死。"
妈妈盯着我,眼眶红了,但没哭,拿起筷子,
"好。"
"那就都不死。"
饭桌安静,只有汤锅咕嘟咕嘟。
浮生懒懒的,饱的,暖的。
那个钩还在,扎扎实实的。
(第4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