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夜里，我进山。
老饕在更深的地方，我知道。
浮生带路，金黑火丝往前探，像猫须，找到了方向。
深山，峭壁，一条窄路，月光照不进来。
我走了两个小时，找到一个石洞。
老饕在里面，抱着旱烟袋，眼睛闭着，像睡了，又像没睡。
听见我脚步声，睁眼，
"来了。"
"嗯。"
我坐下，对面，
"告诉我圣裁者的弱点。"
"没有弱点。"他点烟。
"那你找我干什么。"
"告诉你它的强处。"
我不说话，等着。
烟雾散了一缕，他开口，
"圣裁者，不是东西，是律。"
"是古神时代定下的规矩，专门制裁失控的原罪持有者。"
"它没有情感，没有弱点，没有疲惫，不会死，只会封印。"
"封住你，把你扔进更深的黑暗里，永不超生。"
浮生不安，动了动。
我拍了拍胸口，它安静了。
"打不死。"
"打不死。"他点头，
"但，"
"能封。"
"它封你，你也能封它。"
我皱眉，
"怎么封。"
他把旱烟袋放下，抬起那截断臂，
"七千年前，有个持有者，没有吃掉深渊，也没有被圣裁者抓走。"
"她把圣裁者封进自己的火里。"
"用浮生做笼。"
"然后带着这个笼，沉入海底，一千年后，才消散。"
"她消散了。"我说。
"对，代价，是消散。"
"但，"他看我，
"你的浮生，不一样。"
"你喂饱了它，还给它取了名字，还让它认了你当主人。"
"它比那个持有者的火，强。"
"也许，封得住圣裁者，但你不用消散。"
"也许。"
我盯着他，
"你不确定。"
"没人打过第二次，没有数据。"
"我只是，觉得，"
他看我眼睛，金瞳对金瞳，
"你比她强，莉莉。"
浮生在胸口，金黑光一闪，像，点头。
我站起来，
"好。"
"我知道了。"
转身要走，老饕叫住我，
"莉莉。"
"嗯。"
"浮生喂饱之后，"
"去找深渊，把那七个嘴巴吃了。"
"那是最后一件事。"
"吃了，原罪是你的，不是它的。"
"你才是真正的主人。"
"不是容器，不是持有者。"
"是，"
他停了停，
"莉莉。"
就这两个字。
名字，是最后的答案。
浮生烫了一下，很烫，很深，一直烫到骨头里。
我走出石洞，月光落下来，照在金黑羽翼上，翼尖反光，像烧着的夜。
明天，圣裁者来。
浮生，准备好了。
我也是。
（第42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