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然停在那家半塌的便利店前，右手按着锁骨下方，呼吸变得急促。我立刻蹲下来，把红绳绕过她的手腕和我的，另一端缠在她小指上。“疼就捏我。”我说。
她睫毛抖了抖，手指轻轻掐了一下我的掌心。力气不大，但我知道她回来了。
“她说……别信那扇门。”她声音很轻，像是从远处飘来的。
我没问是谁说的。有些事现在不用解释。我把金属笔筒塞回口袋，扶她站起来。她站得不太稳，但我没让她靠太久。时间不多了。
刚迈出一步，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震动。不是铃声，也不是提示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我颅骨里敲了一下。接着一个信息直接浮现：【检测到高浓度时痕波动，坐标锁定，建议前往东南偏南15度方向】。
这是我十七次循环里第一次收到系统给的方向指引。
我低头看手机，倒计时是03:57:19。钥匙扣贴在掌心的位置还在发烫，热度和刚才不一样，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们走那边。”我指向远处地平线上的一块黑影，“那里有东西。”
她点点头，没说话，脚步跟了上来。
路不好走。原本应该是直线的距离，走了几十步后发现又回到了原点。地面裂缝里的蓝光粒子开始乱流，不再顺着一个方向走。我掏出笔记本，在封面上写下“直行勿折”，每走五十步就在本子上划一道线。
许昭然摘下钥匙扣，贴在耳边。她闭着眼睛听了几秒，说：“声音有相位差，我们在穿过一层‘记忆回廊’。”
我没有追问她听到了什么。我知道她听见的不只是声音。
脚下的光粒流动重新稳定下来，全部指向那个黑影。我们决定跟着光走。
越往前，周围的建筑越不像现实里的样子。歪斜的楼房逐渐被石墙取代，破碎的玻璃变成了爬满藤蔓的拱门残骸。空气里偶尔闪出几个符号，和我在前三轮循环记下的死亡时刻标记一模一样。
最后我们站在一片空地上。
面前是一座城堡。通体是暗灰色的石头，塔楼断了但没有倒，顶端悬着一颗黑色球体，缓慢转动，周围光线都被吸进去。城堡外没有路，只有裂开的地面和散落的碎石。
我翻开笔记本，手有点抖。那些符号不仅出现在墙上，也刻在我的本子上。每一笔都是我亲眼见过的死亡现场。
许昭然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直没有靠近。她手里握着钥匙扣，指节发白。
我往前走了百米，地面忽然升起一道光幕。紫金色，半透明，像一层薄膜罩住了整个城堡。我扔出一枚硬币，硬币碰到光幕的瞬间就没了，连灰都没留下。
这层屏障会分解物质。
我后退两步，试着签到。脑海里响起提示：【签到成功，获得能力碎片：“短暂热感增强”，持续十分钟】。
这个能力没用。我看向许昭然。
她抬起头，锁骨位置的衣服微微鼓动。胎记在发热。
“这不是屏障。”她说，“是封印。它在保护里面的东西，也在拦住外面的人。”
她抬手指向城堡主门上方。那里有一行深深的刻痕。
XVII
我认得这个数字。
十七次循环。
第十二轮她留下“这次换我救你”的话。
钥匙扣上的刻字也是十七。
风刮过来，吹起地上的灰。我站在光幕前，没有再动。
这个城堡不是偶然出现的。它和我有关。和她有关。和每一次重启都有关。
许昭然走到我身边，声音很轻：“你觉得……它是等我们来，还是怕我们来？”
我没有回答。
她把钥匙扣举起来，对准那道光。金属表面反射出一道细光，打在数字“XVII”上。那一瞬间，刻痕亮了一下。
光幕没有变化，但地上的裂缝开始延伸，围着城堡画出一个完整的圈。我低头看手机，倒计时变成03:56:41。
时间还在走。
我翻开笔记本，写下新的记录：坐标锁定，目标确认，结界存在，无法突破。
合上本子时，我发现红绳的一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我重新系好，绕回手腕。
许昭然站在我旁边，盯着那扇从未打开过的门。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听谁说话。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