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我感觉到空气变了。不是温度，也不是气味，是那种踩在磁铁上的错觉，脚底发麻。
许昭然靠在我胳膊上，呼吸很浅。我低头看她，她的脸有点发白，钥匙扣还在微微颤动。红绳绑得紧，我能感觉到她脉搏一下一下扯着线。
三条通道摆在前面，左边那条尽头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像我昨天在便利店见过的林小满。可等我眨了眼，人就散了，像是风吹走的灰。
我翻开笔记本，封面“XVII”的字迹确实变深了，不是划痕，是被人重新描过。我用笔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右边通道地面有一块锈铁梯，通向一个高台。中央那条路的地缝和第三轮地铁站一样，我不能走那里。那次她死了，我试过十七次都救不回来。
正想着，右侧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林小满穿着便利店制服，手里捏着一颗柠檬糖。她抬头看我，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傻乎乎的。
她说：“别走中间。”
我没问她怎么来的。这地方不会随机出现人。
“那条路吃人。”她又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点头，把许昭然往身边拉了拉。红绳绷直，我们三人站成一排。
突然，墙动了。
右边通道上方射出三支铁箭，速度快得看不清。林小满直接扑向许昭然，把她按在地上。我拉着绳子翻滚，背撞到石板，疼得吸气。
箭卡在对面墙上，尾羽还在抖。
林小满爬起来，脚下一滑，踩到一块凸起的石板。前方五米处，两堵墙开始往中间压。
她立刻开口哼歌。
《夜空中最亮的星》。
第一句唱完，墙停了一秒。第二句尾音落下，又停。
她看着我：“节奏对了就能活。”
我明白了。这首歌是许昭然小时候录的，频率特殊。系统没提示，但这可能是钥匙。
我扶许昭然站起来，她点头，手指比了个“OK”。力气不够，动作很慢。
我们跟着歌声往前走。每句结束，踏一步。墙随着节拍收缩，每次只差半步就夹住身体。
走到尽头时，林小满嗓子哑了，但没停。
平台出现在眼前。一座断裂的桥连着倾斜的石台，上面有壁画。桥面只有三块铁板悬在空中，下面黑不见底。
边缘一圈光纹游动，蓝紫色，像数据流。我伸手试了一下，碰到就烫，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我激活残留的“皮肤局部硬化”能力，只护住手掌。抓住锈梯往上爬。铁锈掉进袖口，刺得皮肤痒。
爬到平台，我回头拉她们。
许昭然咬着牙上来，膝盖发抖。林小满最后一个，跳上来时差点踩空。
壁画很大，占了整面墙。
中央画着一颗晶体，被七道锁链缠住。背景是城市剪影，我能认出市中心的大楼和地铁站。其中一道锁链断了，断口位置写着数字：17。
许昭然盯着画面，忽然抬手摸锁骨。她没说话，但我看到她指甲在掌心划，留下几道红印。
林小满站在角落，不动了。
壁画下方有个小女孩，穿白色裙子，手里拿着一颗柠檬糖。糖纸反光，和她现在口袋里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掏出糖，已经化了，黏在纸上。糖纸背面浮现一行字：
“她们都在等你醒来。”
她把纸塞进衣袋，没让我们看见。
我打开笔记本，在“XVII”下面写：“第七锁链断裂=第十七轮崩塌？”
手机倒计时显示03:39:22，比刚才少了不到两分钟。时间还在走。
许昭然突然说：“这不是传说。”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是历史。他们早就试过封印裂隙。”
她指着晶体周围的符号。我看不懂，但视野里自动跳出几个数字，像是系统解析出来的参数。
林小满开始低声哼歌，不是刚才那首，是另一段旋律。节奏很怪，像是心跳被打乱。
地面震了一下。
壁画上的光纹开始移动，顺着断裂的锁链往下流，最后停在我们脚下。
我低头。
三人的影子没有重叠。
我的影子多出一条手臂，许昭然的影子站着两个人，林小满的影子是七个重叠的小女孩。
红绳突然绷紧，像是被什么往下拽。
许昭然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她能有的。
她说：“别信你的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