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我想起老饕了。
没有原因,就是,吃蛋糕的时候,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吃了我,原罪是你的,不是它的。"
他说对了。
但我没去跟他说。
浮生动了动,轻轻拉了一下,方向,往山里。
我告诉妈妈:去一趟,晚上回来。
她点头,递给我一个橘子,
"路上吃。"
山里,峭壁,窄路。
我走了两个小时,到那个石洞。
洞口,没有烟味。
进去,空了。
草铺还在,旱烟袋放在石台上,烟灰还没散尽,但凉了,凉透了。
他走了,不是刚走,是,早走了。
也许那晚之后,他就走了。
我在洞里站了一会儿,
浮生轻轻探了探,摇了摇,意思是:
他消散了。
不是死,是,熬了四百年,切了一只手,等到了该等的人,
然后,散了。
自愿的。
我蹲下,摸了摸那个旱烟袋。
旧,黑,油润,摸了不知道多少年。
旁边压着一片东西,
树皮,刮平了,上面用炭划着字,歪,但清晰:
莉莉:
我等了七千年,等到你了。
可以走了。
浮生喂好它,别让它再饿。
原罪不是罪,记住。
是火,是你的火。
拿好。
另:
那个义肢猎手,不错。
留着。
老饕,绝笔。
我把树皮拿起来,看了很久。
浮生暖了,很暖,不是力量的暖,是,
某种传承的暖。
四百年,一只手,一个人,等一个接班的孩子。
等到了。
值。
我把旱烟袋和树皮都揣进怀里,站起来,
往洞口走,
回头看了一眼,
"老饕,"
"谢谢你等。"
洞里空,什么都没有,
但浮生轻轻动了一下,
像,替他点了个头。
我走出石洞,
山风,鸟叫,春天。
橘子还在兜里,剥开,吃了一瓣,
酸。
但大宝送的橘子更酸。
老饕要是吃过,肯定也皱眉。
浮生扑哧一声,
像笑。
我也笑了,
一个人,在山路上,笑了。
然后下山,回家,
妈妈的粥熬好了,
草莓香皂味,锅里咕嘟咕嘟。
(番外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