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下午。
我坐在院子里,
大宝在旁边跳绳,
跳了二十三下,绳子绊到脚,
摔倒,
爬起来,
没哭,
继续跳。
我看着他,
突然想起另一个男孩。
小明。
胖,黏,爱扔纸团,
最后看我那一眼,
"再见……怪物。"
已经很久了,
不知道多久,
时间在逃亡里乱掉,
算不清。
我低头,
浮生动了动,
不是催,
是,感觉到了什么,
轻轻靠过来,
陪着。
大宝绳子又绊脚,
又摔,
爬起来,
回头看我,
"姐姐,我跳了几下?"
"二十三。"
"我感觉我跳了一百下,"
他皱眉,
"不公平。"
我没笑,
但浮生暖了一点。
晚上,
妈妈睡了,
我坐在窗边,
找出一张纸,
写了一封信。
没有地址,
不知道寄哪里,
就是,写了:
小明:
不知道你还好吗。
那天你叫我怪物,
没有错。
我那时候,确实很像怪物。
但我记得你送的荔枝糖,
你说你妈妈是护士,
你说莉莉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没有忘。
现在,我有了一个弟弟,叫大宝,
圆脸,耳朵大,跳绳只能跳二十三下就摔跤。
没你跳得好。
希望你过得好。
希望你妈妈身体好。
莉莉。
我把信折好,
压在那本《彼得潘》里,
不寄,
就是,写了,
放着。
有些话,
说出来,
就轻了。
浮生贴着胸口,暖,
轻轻顶了一下,
意思是:
写得好。
我摸了摸那本书,
封面烤焦的一角,
彼得潘还在笑,
永远不长大的男孩。
窗外,
月亮出来了,
很圆,
大宝白天说,
圆月亮那天,
奶奶会做糯米圆子。
明天,
去吃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