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卷着鬼气,漫延整条荼靡路;她踏着生生世世的轮回而来,一步一因,一步一果。
“好久不见,幽戎。”
“……”
少女第二次主动到冥界拜访故人,对面的少年还是对她带着十二分的探寻。
“大小姐,这应该是我们……”
幽戎原本斜靠在大殿高处的墨玉云榻上,见到思漓进来后才坐直身子。
“第一次在这里见面。”
“怎么?终于到手了?”
“事出紧急,老头子的权宜之计。”
幽戎调侃道。
“果然。”
昏暗的大殿上,灯火明明灭灭,周围除了柱子外没有其他多余的陈设,思漓站得远了些,只能看出幽戎大体的轮廓;这里曾是冥君处理事务的地方,如今他的儿子,幽戎顺利“继承”了这里。
(这么暗,怪不得这家伙喜欢银光闪闪的东西。)
“我这次找你,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缓步走上前,直接了当得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说说看,看看本宫猜准了没有。”
幽戎向座位旁边挪动了一下,顺手整理了一下身旁的垫子。
“第一件事,借你们冥界的轮回井一观。”
“嗯?”
幽戎对于这一点确实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一上来就是意料之外。”
“第二件……”
思漓稳稳坐在了幽戎的旁边。
(嗯!很舒服!)
“第二件,我想问你目前来看魂魄离开封魂柱是不是就会消散?”
“嗯,正常来说是的。”
幽戎解下自己的貂绒披风盖在了思漓腿上。
“殿内阴寒,鬼气重。”
他解释道。
“那不正常呢?”
思漓并没有在意。
“没有不正常这一说。”
幽戎支着脑袋,斜靠在云榻扶手。
“怎么打开封魂柱?”
思漓的声音低了几分。
“嗯……”
幽戎似乎真得认真思考了一下。
“不要紧张,这里有结界你说的话传不出去。”
“……”
思漓看着他,心下有些无语。
“我在说封魂柱。”
她假装生气道。
“……啊哈哈哈哈对对封魂柱……常理来说谁封印的谁才能打开。”
“……”
思漓闻言,表情稍变了变但很快就调理好了。
“这回……还有没有不按照常理来说?”
“对!当然……”
幽戎的声音转了几个弯。
“有。”
“怎么解?”
思漓期待的眼神看向幽戎。
“直接打碎就好了。”
“……”
思漓有些不确定的张了张嘴。
“打碎?”
“嗯。”
“你没骗我?”
“没有。”
“那我去打碎就好了?”
“嗯。嗯?”
幽戎瞪大了双眼。
“不是,你真要毁了你父亲的魂魄?”
“……不行么?”
“不是……”
幽戎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不行,是……啊?你怎么想的?”
“我……”
“不不不……你先别说……本宫给你想个万全之策。”
幽戎说着站起身,开始在思漓跟前来回踱步。
“……那个……”
“嘘!”
“……”
思漓看着幽戎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时间紧,幽戎你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是你弑父啊!”
“弑父?”
思漓并不理解,自己的父亲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能算【弑父】。
“你父亲现在是魂魄,毁了封魂柱就是毁了你父亲的魂魄;本来魔就很特殊,正常来说死亡后是直接肉体和魂魄一起消亡,现在你父亲魂魄还在,作为魔,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幽戎终于停下脚步。
“如果你这么做,那无异于亲女儿亲手送你自己的父亲上路,这是逆天而为。”
“那后果呢?”
“后果就是……”
幽戎一脸正色看向思漓。
“在你【弑父】后,你会一直带着记忆轮回九世,九世人生长寿反复经历爱恨嗔痴病苦的折磨,且不得善终;最后一世会以你父亲经历的死亡方式死去,从此消亡在六界之外。”
“如果是超脱六界之外呢?或者修成神?”
“无解。”
幽戎轻叹。
“就算是神也被此世的因果禁锢,只要在此世存在,就永远无法逃脱。”
“竟然是这样。”
思漓静下心开始思考。
“不对……本宫突然想到了一个解法……”
幽戎沉声开口。
“让其他人来做这件事呢?”
思漓开口打断了幽戎的思路。
“谁会愿意帮你?”
幽戎反问道。
“实在不行……不能从根源解决么?”
“你父亲必须死么?”
“他不死,那就会死更多无辜的人!而且他每日都在煎熬……倒不如让他解脱!”
“或许,应该问问你父亲。”
“我上次就问过了!”
殿内一魔一鬼最后开始了一场关于【必须死?】和【不得不死!】的辩论。
【反正横竖都得死。】
终于在激烈的讨论结束后,思漓想到了一个计划。
“如此看来,本宫没那么可怜。”
幽戎坐在榻上,细想着思漓计划的可行性。
“总得来说,你最可怜。”
“怜悯是最没用的东西,幽戎。”
思漓淡漠的眼神映在幽戎的眼睛里。
“嗯本宫第一次带着一颗心在人间游荡的时候,你也这么和本宫说过。”
“那么,冥君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本宫先带你去轮回井。然后再带你去看看如今封魂柱的位置;确定好一切,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好。”
思漓点点头。
“另外,你……”
幽戎站起身欲言又止。
最后,看着思漓再次开口。
“还要再去见一见你的父亲么?”
“……”
思漓垂眸摇了摇头。
“还是先去轮回井,然后再做决定吧。”
她站起身,整理好披风双手递给了幽戎。
“好。”
幽戎接回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一身需要换么?”
思漓看着自己一身黑衣问道。
“已经快要和冥界融为一体了,再换本宫就看不见你了。”
思漓轻笑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没放弃你那调侃人的习惯!”
“本宫生来如此。”
幽戎摊了摊手。
“走吧!思漓大小姐,请~”
幽戎走下玉榻台阶,向思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
(看来,还是得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了。)
幽戎那样想着,看着思漓唇角微扬。
(不然,对不起你曾经付给我的酬劳……不是么?思漓——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