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四章.粉饰太平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前台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根烟蒂,都是他早上抽的。“现在有两个方向要查,”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一是上官佳惠上周三去凯达公司的目的,以及她公文包里装的东西;二是肖博雅的工资条,看看经纬公司是不是真的在用‘阴阳工资条’套钱,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他看向雷刚和萧兴祥:“你们俩下午去趟武汉的凯达公司办事处,问问上周三下午有没有人见过上官佳惠,她跟谁见了面,聊了什么。记住,别太张扬,就说是帮朋友打听业务,免得打草惊蛇。”
“好嘞!” 雷刚和萧兴祥齐声应道,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欧阳俊杰又看向王芳:“你跟程玲一起,查查肖博雅的银行流水,看看他每个月实际收到的工资是不是跟工资条上的一致。另外,再查查上官佳惠的账户,上次不是说程芳华给她汇了五十万吗?看看这五十万有没有动过,流向了哪里。”
王芳和程玲点了点头,拿着工资条走进了财务室。
前台顿时只剩下欧阳俊杰和张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张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案子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一会儿是录音笔,一会儿是银行账号,现在又来个工资条和便签,感觉线索越多,越找不到方向。”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楼下的包子铺正冒着热气,几个上班族在门口排队,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时间,一派烟火气。“阿加莎说过,‘最平淡无奇的细节里,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他转过身,看向张朋,“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其实都串在一条线上,这条线就是侯兴为和姜小瑜的贪腐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线理清楚,找到线头,然后一把扯出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对了,张茜那边你联系了吗?她今天上班怎么样?”
张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倒还记得关心人家,我还以为你满脑子都是案子呢。早上我给她发微信,她说银行今天人多,忙得脚不沾地,中午连饭都没顾上吃。”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点开跟张茜的聊天框,输入 “忙完记得吃饭,别太累”,想了想,又加了个笑脸表情,才点发送。“她那个人,就是太认真,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等这案子忙完,我带她去吃武汉天地那家日料,她念叨好久了。”
张朋看着他,忍不住调侃:“哟,欧阳大侦探也有柔情的一面啊?平时跟我们说话,不是调侃就是揶揄,跟张茜说话,语气都软了八度。”
欧阳俊杰收起手机,白了他一眼:“怎么?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一个啊,别整天跟账本过日子。”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阿加莎小说,却没翻开,只是放在腿上,“对了,达宏伟那边有消息吗?上海警方有没有查到厉德元的动向?”
提到案子,张朋收起玩笑的神色,严肃起来:“刚才达宏伟给我发了条微信,说上海警方盯着厉德元住的酒店,早上看到他跟一个男人见了面,那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两人在酒店大堂聊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厉德元就回房间了,那男人则打车走了,车牌号没看清。”
“灰色夹克,戴墨镜?” 欧阳俊杰皱起眉,“会不会是李伟?之前汪洋说在网吧看到跟李伟长得像的人,留下的烟盒是上海的,说不定李伟已经回上海了,跟厉德元汇合了。”
“有可能,” 张朋点了点头,“达宏伟说上海警方已经在查那个男人的身份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另外,上海警方还去了经纬混凝土公司,找了刘秀艳和邓虹玉问话,她们俩都说不知道程芳华的下落,也没见过上官佳惠带公文包去凯达公司。”
欧阳俊杰拿起小说,翻了几页,却没看进去,心思全在案子上:“刘秀艳是姜小瑜的总经理助理,邓虹玉是审计主管,她们俩跟姜小瑜走得近,肯定知道不少事,只是不愿意说。上海警方问不出什么很正常,她们心里有鬼,怎么可能轻易说实话。”
他合上书,放在一边,站起身:“不行,我得给杨宏才打个电话,让他再去会会刘秀艳,别跟她绕圈子,直接提上官佳惠和凯达公司,看看她的反应。有时候,突然抛出关键信息,反而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张朋掏出手机,递给欧阳俊杰:“你打吧,我刚跟达宏伟聊完,手机快没电了。”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拨通了杨宏才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才接起,杨宏才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欧阳老弟?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
“杨警官,确实有新线索,”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我们收到一封来自经纬公司的匿名快递,里面有张便签,说上官佳惠上周三下午五点去过凯达公司,带了个棕色公文包,里面装的不是文件。你能不能再去趟经纬公司,问问刘秀艳,知不知道这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杨宏才的声音:“上周三下午五点?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对了,江小琴查到那个银行账号了,户主是上官佳惠的远房表妹,叫赵玲,在上海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她自己都不知道名下有这个账号,肯定是上官佳惠用她的身份开的户。”
“果然是上官佳惠搞的鬼,” 欧阳俊杰握紧手机,“那这个账号里有没有钱?钱的流向查到了吗?”
“账号里现在只有几千块钱,” 杨宏才的声音顿了顿,“不过三个月前,有一笔八十万的转账,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开户银行在香港,户主信息暂时查不到,还在跟香港那边的银行沟通。”
“八十万?境外账户?” 欧阳俊杰皱起眉,“看来侯兴为和上官佳惠早就开始转移资产了,这八十万说不定只是冰山一角。杨警官,你去经纬公司问刘秀艳的时候,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公司有资金转到境外账户的事。”
“好,我知道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杨宏才说完,就挂了电话。
欧阳俊杰把手机还给张朋,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卷发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那份慵懒又锐利的气质。“境外账户,香港银行,” 他低声自语,“侯兴为这是早就做好跑路的准备了啊,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姜小瑜会跟他反目,更没算到程芳华会拿着证据找上门。”
张朋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你说,程芳华现在会不会已经在武汉了?她会不会就在我们附近,看着我们,等着合适的时机把录音笔交出来?”
欧阳俊杰转过头,看着张朋,嘴角勾起一抹笑:“说不定呢。她现在就像躲在暗处的猫,看着我们这些‘老鼠’忙着找线索,等我们快找到真相的时候,再跳出来,给我们一个‘惊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有可能,她已经被厉德元或者李伟盯上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就在这时,王芳从财务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脸色有些凝重:“欧阳哥,张经理,我们查到肖博雅的银行流水了,他每个月五号都会收到一笔转账,金额不等,上个月是三千块,上上个月是两千五,转账人是一个叫‘赵玲’的账户,就是上官佳惠那个远房表妹的账户!”
“赵玲的账户?”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
王芳点了点头,把打印纸递过来:“而且我们还查到,这个‘赵玲’的账户,每个月都会收到好几笔转账,转账人都是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员工,金额从两千到五千不等,然后这些钱会汇总到一起,转到那个境外账户里。”
欧阳俊杰接过打印纸,手指划过上面的转账记录,眼神越来越锐利:“原来如此,上官佳惠用赵玲的身份开户,让公司员工把‘阴阳工资条’里的差额转到这个账户,然后再汇总转到境外,这样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把钱顺利转移出去。侯兴为和姜小瑜这招,还真是够隐蔽的。”
张朋看着转账记录,眉头紧锁:“那程芳华给上官佳惠汇的五十万,会不会也转到这个境外账户里了?”
“很有可能,” 王芳点了点头,“我们查了上官佳惠的账户,那五十万在她收到的第二天,就转到了‘赵玲’的账户,然后第三天,‘赵玲’的账户就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到了那个境外账户。”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境外账户了,” 欧阳俊杰把打印纸递给张朋,“只要能查到这个境外账户的户主是谁,就能知道侯兴为和上官佳惠把钱转移到哪里去了,也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证据。”
他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散开,却没遮住他眼里的光芒:“森村诚一说过,‘罪恶就像藤蔓,只要找到它的根,就能把它连根拔起’。这个境外账户,就是这根藤蔓的根,我们只要抓住它,就能把侯兴为的贪腐网彻底撕开。”
此时的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刘秀艳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却没喝,只是看着窗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然后江小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脸色严肃:“刘助理,我们又来打扰了,想再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刘秀艳转过身,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只是这微笑有些僵硬:“江警官,又有什么事吗?我上次不是都跟你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江小琴走到办公桌前,把笔记本放在桌上,“那你知道上官佳惠上周三下午五点,去过凯达公司吗?她还带了个棕色公文包,里面装的不是文件。”
刘秀艳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咖啡溅出几滴,落在她的白色衬衫上,留下了褐色的污渍。她连忙放下咖啡,拿起纸巾擦了擦:“我…… 我不知道啊,上官佳惠的行踪,我怎么会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眼神也不敢直视江小琴。
江小琴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刘助理,你最好说实话。上官佳惠用赵玲的身份开户,转移公司资金到境外账户,你真的不知道吗?这些资金里,还有程芳华汇给她的五十万,你也不知道?”
听到 “境外账户” 和 “五十万”,刘秀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攥着纸巾,指节泛白:“我…… 我真的不知道,江警官,你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小琴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收起笔记本,站起身:“刘助理,我希望你好好想想,隐瞒真相对你没有好处。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秀艳,她看着桌上的咖啡,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带着哭腔:“老板,江警官刚才来问上官佳惠的事了,还提到了境外账户和程芳华的五十万,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快查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刘秀艳挂了电话,她的脸色稍微平静了一些,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决绝。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武汉这边,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到了凯达公司武汉办事处。办事处不大,只有几个员工在办公。雷刚走到前台,脸上带着笑容:“你好,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想跟你们了解点业务,请问你们负责人在吗?”
前台小姑娘拨通了负责人的电话,然后对雷刚说:“我们王经理在,请跟我来。”
雷刚和萧兴祥跟着前台走进一间小办公室,王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到他们进来,连忙起身:“两位律师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雷刚坐下后,没有直接提上官佳惠,而是跟王经理聊起了建材业务,聊了大概十分钟,才看似不经意地问:“王经理,你们上周三下午是不是有客人来啊?我们有个朋友说那天看到有人来你们这儿,好像是经纬混凝土公司的人。”
王经理愣了一下,然后回忆道:“上周三下午?好像是有个女的来,大概五点左右吧,说是经纬公司的,找我们老板谈事,老板不在,她就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带了个棕色的公文包,看着挺着急的。”
“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她找你们老板谈什么事啊?” 萧兴祥连忙问。
王经理摇了摇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她没说找老板谈什么,就说有重要的事,老板不在她就走了。对了,她走的时候,好像把一个信封落在了沙发上,我后来想给她送过去,却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现在还在我抽屉里呢。”
雷刚和萧兴祥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雷刚连忙说:“王经理,能不能让我们看看那个信封?说不定是我们朋友丢的,我们可以帮你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