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五章.宽大为怀

牛皮纸信封，边角有些起皱，上面没有任何字迹。王经理把信封递过来时，雷刚注意到信封封口处没有胶水粘合，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像是被人打开过又重新折好。

“这信封我们也没敢拆开，怕里面有什么重要东西，” 王经理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谨慎，“你们要是能联系上失主，尽快还给人家吧，免得耽误事。”

雷刚接过信封，指尖能隐约摸到里面有硬物，不是纸张的柔软触感。他跟萧兴祥对视一眼，萧兴祥立刻会意，对着王经理笑了笑：“多谢王经理了，我们一定尽快找到失主，不麻烦您了。”

两人拿着信封走出凯达公司办事处，雷刚把信封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里面似乎有一张卡片大小的东西，还有一些细小的颗粒状物体。“这里面装的不是文件，” 雷刚压低声音，“说不定是侯兴为和凯达公司交易的证据，比如银行卡或者 U 盘之类的。”

萧兴祥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路边有一家便利店，他指了指便利店：“我们去里面拆开看看，外面人多眼杂，不安全。”

两人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雷刚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还有一小袋白色的粉末，袋子上没有任何标签。此外，还有一张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着 “密码：6 个 8，月底前取”。

“银行卡？白色粉末？” 萧兴祥拿起那袋白色粉末，对着灯光看了看，“这不会是毒品吧？侯兴为和凯达公司还做这种生意？”

雷刚摇了摇头，把银行卡和便签收好：“不一定是毒品，也有可能是建筑材料的样品，比如某种特殊的水泥添加剂，凯达公司不是做建材贸易的吗？不过这密码和‘月底前取’是什么意思？是让上官佳惠月底前把卡里的钱取出来？”

他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打了个电话，把在凯达公司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欧阳俊杰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银行卡和白色粉末？看来上官佳惠去凯达公司，就是为了拿这个信封。你们现在立刻把信封带回事务所，别弄丢了，特别是那张银行卡和白色粉末，说不定是关键证据。另外，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别被人跟踪了。”

“好，我们马上回去。” 雷刚挂了电话，和萧兴祥匆匆离开了便利店。

此时的 “睿智律师事务所”，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程玲和王芳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眉头紧锁。张朋则在厨房煮面条，锅里的水 “咕嘟咕嘟” 地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俊杰，面条快好了，你要不要加个蛋？” 张朋在厨房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烟火气。

欧阳俊杰抬起头，看向厨房：“加两个，你煮的面条，不加蛋跟没灵魂一样。” 他放下转账记录，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路灯一盏盏亮起，给街道披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对了，张茜刚才给我发微信，说她下班了，正在等公交车，” 张朋端着两碗面条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她说今天银行盘点，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还抱怨说公交车人太多，挤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欧阳俊杰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明天我早点下班，去接她下班，顺便带她去吃那家她想吃的日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得等雷刚和萧兴祥把信封带回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程玲去开门，是雷刚和萧兴祥回来了。两人走进来，把信封递给欧阳俊杰：“欧阳哥，这就是在凯达公司拿到的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一小袋白色粉末和一张便签。”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拿起那袋白色粉末，闻了闻，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这白色粉末，得找专业的人鉴定一下，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把白色粉末递给王芳，“王芳，你明天把这个送到公安局的化验室，让他们帮忙鉴定一下，顺便查一下这张银行卡的开户信息和余额。”

王芳接过白色粉末和银行卡，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张朋端着一碗面条走到雷刚和萧兴祥面前：“你们还没吃饭吧？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比外面面馆的好吃多了。”

雷刚和萧兴祥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张经理，你这面条确实好吃，比我妈煮的还好吃，” 萧兴祥一边吃，一边称赞，“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有口福了。”

张朋笑了笑：“你小子，就知道吃。对了，你们在凯达公司，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人盯着你们，或者王经理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雷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没发现什么异常，王经理看起来挺正常的，就是提到上官佳惠的时候，眼神有点闪躲，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多心了。对了，我们离开凯达公司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一直在看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踪我们，我们走了一段路，他就不见了。”

欧阳俊杰听到 “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放下了筷子：“黑色外套？你们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有没有看到他的车牌号？”

“没看清楚长相，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了两只眼睛，” 萧兴祥摇了摇头，“也没看到车牌号，他是步行的，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我们拐了个弯，他就没跟上来了。”

欧阳俊杰皱起眉：“看来有人在盯着我们，说不定是厉德元或者李伟的人，他们知道我们在查凯达公司，想阻止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你们出去查线索，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两个人一起行动，别单独出去。”

几人吃完面条，张朋收拾碗筷，欧阳俊杰则把银行卡、白色粉末和便签锁进了抽屉里。“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家休息，” 欧阳俊杰看着众人，“明天王芳去鉴定白色粉末和查银行卡信息，雷刚和萧兴祥再去查一下凯达公司的背景，特别是他们跟侯兴为的往来业务，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张朋，你跟达宏伟联系一下，问问上海警方那边有没有厉德元和李伟的消息。”

“好，我们知道了。” 众人齐声应道，然后陆续离开了事务所。

事务所里只剩下欧阳俊杰和张朋，张朋收拾完碗筷，走到欧阳俊杰身边：“俊杰，你说那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会不会是冲着那个信封来的？他们是不是知道信封里有什么？”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很有可能，那个信封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肯定很重要，不然不会派人跟踪我们。不过现在还不知道那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白色粉末是什么，等明天王芳有了结果，我们就知道了。”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散开，“阿加莎说过，‘一旦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实外，那么剩下的，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事实的真相’。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越来越多，真相也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张朋点了点头，也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希望明天能有好消息，这案子拖得越久，越容易出意外。对了，侯兴为那边，警方有没有提审他？他有没有交代什么？”

“汪洋今天给我发微信，说侯兴为还是不配合，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姜小瑜的死和资金转移的事，” 欧阳俊杰摁灭烟蒂，“不过警方已经掌握了他贪腐的部分证据，就算他不交代，也能定他的罪。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姜小瑜被害的直接证据，还有程芳华手里的录音笔，把厉德元和李伟也揪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案子，然后各自回家了。欧阳俊杰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他掏出手机，给张茜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张茜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俊杰，你下班了吗？我已经到家了，刚洗完澡。”

“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 欧阳俊杰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今天累坏了吧？明天我去接你下班，带你去吃日料。”

“真的吗？太好了！” 张茜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我还以为你又要忙案子，没时间陪我呢。”

“案子再忙，也得陪你啊，” 欧阳俊杰笑了笑，“你乖乖在家休息，明天我早点过去。”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的心情好了许多，案子的压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陪伴着他，一起寻找真相。

第二天一早，王芳就拿着白色粉末和银行卡去了公安局。欧阳俊杰和张朋则在事务所等着消息，雷刚和萧兴祥也早早地来了，准备去查凯达公司的背景。

“俊杰，达宏伟刚才给我发微信，说上海警方查到那个跟厉德元见面的男人了，” 张朋拿着手机，对欧阳俊杰说，“那个男人叫周明，是凯达公司上海总部的副总，也是侯兴为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上海警方还查到，周明上个月去了一趟香港，跟一个叫‘老陈’的人见了面，这个‘老陈’是做地下钱庄生意的，专门帮人转移资金到境外。”

“周明？凯达公司副总？侯兴为的大学同学？” 欧阳俊杰皱起眉，“看来侯兴为转移资金到境外，就是通过周明和这个‘老陈’。那个境外账户，很有可能就是‘老陈’帮忙开的。”

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雷刚，萧兴祥，你们今天去查凯达公司的时候，重点查一下周明的行踪，看看他最近有没有来武汉，还有他跟上官佳惠的关系，上官佳惠去凯达公司拿信封，是不是周明安排的。”

“好，我们知道了。” 雷刚和萧兴祥拿起外套，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王芳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欧阳哥，鉴定结果出来了！那袋白色粉末不是毒品，是一种特殊的水泥添加剂，叫‘速凝剂’，不过这种速凝剂是国家禁止使用的，因为它的强度不够，用在建筑工程里很容易出安全事故。还有那张银行卡，开户人是周明，里面有五十万，不过昨天已经被取走了，取款地点是武汉火车站附近的一家 ATM 机。”

“国家禁止使用的速凝剂？周明的银行卡？五十万被取走了？”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起来，“看来侯兴为和周明，用这种禁止使用的速凝剂搞建筑工程，然后把赚来的钱通过银行卡转移出去。上官佳惠去凯达公司拿信封，就是为了拿这张银行卡，然后把里面的五十万取出来。取款地点在武汉火车站附近，说不定上官佳惠取完钱后，已经离开武汉了。”

张朋也激动起来：“那我们现在要不要通知武汉警方，在火车站和汽车站布控，寻找上官佳惠的下落？”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不用，上官佳惠取完钱，肯定不会坐火车或者汽车离开，那样太容易被查到了。她很有可能会坐私家车，或者通过其他隐蔽的方式离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查一下昨天在武汉火车站附近 ATM 机取款的监控，看看是不是上官佳惠取的钱，她取完钱后去了哪里。”

他给汪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调取武汉火车站附近 ATM 机的监控。汪洋在电话里说，已经派人去调取了，大概中午就能有结果。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森村诚一说过，‘人类的罪恶是没有底线的，为了钱，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侯兴为和周明，为了赚钱，竟然用国家禁止使用的速凝剂，不顾建筑工程的安全，这种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朋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只要找到上官佳惠，就能知道侯兴为和周明更多的秘密，说不定还能找到姜小瑜被害的证据。”

欧阳俊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嗯，上官佳惠现在是关键人物，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侯兴为和周明肯定不会放过她，我们得比他们先找到上官佳惠，保护她的安全。”

中午时分，汪洋给欧阳俊杰打了电话，说监控已经调取到了，取款的人确实是上官佳惠，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取完钱后，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是鄂 A・88X99。

“鄂 A・88X99？” 欧阳俊杰立刻让张朋查这个车牌号，张朋通过车管所的朋友，很快查到了车主信息，车主叫李军，是一家租车公司的老板。

“租车公司？” 欧阳俊杰皱起眉，“看来上官佳惠是租的车，想掩盖自己的行踪。张朋，你让你朋友查一下这辆车的行驶轨迹，看看上官佳惠把车开到哪里去了。”

张朋点了点头，立刻给车管所的朋友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张朋挂了电话，对欧阳俊杰说：“查到了，这辆车昨天下午开到了江夏区的一个废弃工厂，然后就没动过了。不过租车公司的老板说，昨天租这辆车的人，不是上官佳惠，是一个男人，戴着墨镜和口罩，用的是假身份证。”

“假身份证？废弃工厂？” 欧阳俊杰站起身，“看来上官佳惠是故意用假身份证租车，想迷惑我们。我们现在立刻去江夏区的那个废弃工厂，看看能不能找到上官佳惠，或者她留下的线索。”

他和张朋拿起外套，准备出发。就在这时，雷刚和萧兴祥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他们查到周明最近确实来武汉了，住在江夏区的一家酒店，而且昨天下午，周明也去过那个废弃工厂。

“周明也去过废弃工厂？” 欧阳俊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上官佳惠和周明在废弃工厂见了面，说不定周明是去给上官佳惠送钱，或者是为了杀她灭口。我们得赶紧去废弃工厂，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匆匆离开了事务所，拦了辆出租车，往江夏区的废弃工厂驶去。路上，欧阳俊杰掏出烟盒，想点燃一支烟，却发现烟盒空了，他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连烟都不想让我抽，想让我保持清醒，找到真相。”

张朋从自己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递给欧阳俊杰：“我的还剩几根，先给你。不过你也少抽点，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张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你。”

欧阳俊杰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等案子结束了，我就戒烟，陪张茜好好过日子。”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暗暗祈祷：上官佳惠，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们还需要你揭开最后的谜团。

出租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江夏区的废弃工厂。工厂很大，里面杂草丛生，破旧的厂房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 “呜呜” 声，显得格外阴森。欧阳俊杰和张朋下了车，小心翼翼地走进工厂，手里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

工厂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和木板。两人慢慢往前走，突然，欧阳俊杰听到了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他立刻示意张朋停下，然后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脚步声的来源。

脚步声是从左边的厂房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慢慢往左边的厂房走去。走到厂房门口，他们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正是上官佳惠。

“上官佳惠！” 欧阳俊杰喊了一声，上官佳惠听到声音，猛地站起来，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转身就想跑。

张朋立刻冲上去，拦住了她：“上官佳惠，你别跑，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是来帮你的。”

上官佳惠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你们…… 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侯兴为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