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上 潘多拉魔盒
书名:冷清·洁净池 作者:穆AT 本章字数:4035字 发布时间:2026-03-03

“昨日凌晨五时三十分,会长因过度劳累而导致心源性猝死,幸已于事后二十六秒被发现并紧急送医抢救,现已脱离生命危险。请看到该报道者于三秒后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基金会•人民报>报道。


“会长大人,您不能这样,您需要更长时间的休养…对您的身体来说,二十多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就是再坚硬的钢铁也会金属疲劳。”身为基金会副会长的保伽利娅担忧地看着一旁病床上正无限想离开这里的白发女性——万家灯火的缔造者,基金会的唯一会长,思忆(祂的名字已经无人知晓)。


对眼下无所事事的境地已经完全厌倦的会长在听罢后只是睁开红眸,顺着床灯的微光望向天花板徐徐说:“保伽利娅,你去通知中高层,我的工作暂由他们完成。我要离开总部一天。”


会长如此自顾自地说突兀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作为会长最信任的副会长,保伽利娅并没有展露出任何带有惊讶成分的表情,只是回应了一个别有韵味的微笑。她清楚,这事儿已经在所难免,倒不如顺着祂老人家的意思,别伤着祂。(思忆看上去其实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但祂与天同寿)


“需要随从人员吗?欧诗曼洲不见得太平…当然,我们在着手解决这场冲突,您应该知道。”保伽利娅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搭在会长显得苍白的同边手上。她的意思已经尽显,但碍于眼下基金会的运转,法罗岛总部必须得有两人中的一个留下。况且,保伽利娅掌间的暖流实在是令会长指尖的冰冷有些不适与担虑。


但祂的手掌也只是因受刺激而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并没有不近人情地抽走,反而是在回过神来后真正地舒张开祂的手——孤独的祂需要这一份无可替代的代餐。祂的语气也少了几分严厉:“不用了,我去一趟贝拉卡塔就行。”(贝拉卡塔,南西麻洲的一个热带人民主义共和国,以海邦菜系与独特的理疗技术而闻名于世,是基金会钦定的幸福和平美丽国家之一)


在会长说完之后,病房内出奇地陷入进一片死寂当中,只余下生命的三角铁在一起一伏。不出意外,她们都在等着对方再次开口说话。


微妙的一分钟过后,保伽利娅主动打破了由她而起的僵局,她开口说:“没有了吗?会长大人您再没有其它吩咐了吗?”


“没了,你通知他们去吧。”会长长吁一口气后就翻过自己的身体,侧躺在病床上背对着见怪不怪的保伽利娅。


在接收到命令后,保伽利娅也并没有什么怨言或者其它什么想法,她仅仅是微笑着行礼后朝着病房外的白廊走去。可正当门被她拉开时,会长开口了:“等一下,我有意见要对你提。”


“会长大人您说吧,您毕竟也是我的导师,我一定会进耳的。”保伽利娅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向会长,仅是微微侧头以便于同时警惕门外可能存在的威胁。


“你的政治家气息最近少了太多,已经很少见你之前雷厉风行、手腕强硬的举措了,这样不行的,要多狠一点。你现在手底下可是全世界五十三亿人民的利益,一定要在国家政府面前再强势一些。”会长的声音很小,但保伽利娅清楚,会长对此事是没有给她任何谈判空间的。


“会长,您知道我已经四十五岁了,人老了,干什么也都没有年轻时候的那个蛮劲儿了。但请您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的。”说罢,保伽利娅便合上房门,空余下会长一个人在此处短暂歇息。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着实是有些太过冷清了:既没有会永恒繁殖的白纸黑字,也没有床单间祂嬉闹的养子女们,更没有往昔与祂在神树下饮蒲公英酒的故人……祂根本就耐不住性子一个劲地像夕日等着月亮上来一样等着病好——祂要么去工作,要么去指导工作,总之祂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分一秒。


祂扶着病床上的栏杆撑身坐在床沿上,祂当下累得要命,但这不是不去工作的借口,祂要站起来……祂要站起来,可一丝力气也从肌肉里榨不出。白发丝耷拉着下来,如一串串泪流,虚汗从脸上滑到颈肩上,祂喘着短气。


先是难以置信,后逐渐地,愤懑不甘从眼睑嘴角生长出来:“废物、垃圾,站起来……”思忆心里不断重复着,直到祂真地站在地上——随即,地球的意志也劝导起祂,重力拉扯着祂跌倒在地上。


五分钟后……“你们俩个王八犊子头上挨了两板给脑子锤胆里壮胆了是!会长要是出事了我第一个把你们俩个从这儿丢到尾焰那小逼崽子的火药堆里封上!滚出去!”一个陌生的边牧亚种男人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不留任何情面地将两名负责会长的护士长给从办公室里轰了出去。


“德知金老师,她们是副会长让离开的。况且会长起身的时候,她们中无一人收到回位的命令,有必要处罚这么重吗?不等等会长的意见吗?”男人的学生倚在办公桌的一边,嘴里咬着钢笔杆看着手中刚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的罚单草本。


“蓝白,你涉世未深,从严处罚是会内的一贯原则。”德知金缓过劲后转了个身,面向身后落地窗外的J区核心块,那里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援欧的医疗物资。“可是会长不是一直要求从轻发落吗?为什么要……”


“彰显主的大慈大悲;警告玩忽职守之徒。”另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此时走进办公室,顺带回覆了蓝白的疑问。“雷柏!”蓝白扭头看清男人的脸后便兴奋地朝他挥手,雷柏也微笑着抬手回应,他头上的两个小翅膀也一并高兴地张了张合。


“德知金,你要的审批材料下来了。”雷柏将密封文件袋安放到桌上,在临走时还顺带顺走了一颗“宁心糖”。


门外,雷柏在关上门后就朝着自己负责的A区方向走去。这一路上,还须要路过【普拉斯菲特特殊研究中心】,他也正好去询问一下有关【途迹】的研究进程。


空空荡荡的、寂寥无人的廊道,沐浴着朝阳和海鸟的啼咕声,染成黄金纱的薄云涵养着海水包绕着的这片片古老的大陆。有太多不讲人情的故事被镌刻在黑色的岩崖上,海浪激情地、海风热情地给海港送上诗与戈。平静的一汪水,太难太难,怡(疑)人的冥王星也去不知踪迹。


“你从来不是圣人,你们六个中没有一个是好人!”恍惚之间,在廊道上橄榄树摇曳的身姿间,他曾见过的一名“Zero”成员的身影又浮现出来,它自杀之前的咒骂早已经烙印在他的心头上。“我们‘六人帮’到底逆了主的哪句箴言……”


擦肩而过了一个守墓人和一个饮烈酒的将士,她们要到哪儿去?主恐怕也不得而知,但雷柏已经走到了研究中心的室内大广场上,这里的四百多名研究员都各自忙碌着,一望便知不便插手。


“麻烦让一下喂!”身后传来极速接近的少女声,受惊的雷柏迅捷地回头侧过身体。是库库鲁,一个有些傻白甜的老式电脑头机械生命,她现在正刹不住脚,擦着雷柏的身前,连带着仪器朝前方跌去。“伊甸泡沫。”雷柏眼疾手快发动了自己途迹的力量。


——两位天使拉着一张水膜,赶在电脑头与地面合好之前,将她包进了一个蓝色泡泡里,并拉着泡泡纠正了她的姿态,使她平稳地站在地上。


“唔……”库库鲁仍害怕地闭着眼,直到泡泡破裂,雷柏拍了她傻瓜般的电脑头后,她才一帧一帧地睁开眼睛,看向手中安然无恙的昂贵仪器以及自己新提的躯干。


“已经没事了,库库鲁。”“雷……雷柏区长?!”“当心些,你们中心的什么仪器一损坏,包括你,我们就得拨不少款咧。”“对不起!”“我没有责怪你。好啦,工作去吧小吉祥物。”“好……好!”


“库库鲁,”一位水赶忙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库库鲁,它正提着两件最新矿石探测仪,“——把你手上的仪器给我。”此水名为莫莫里乌(声带为男),是中心的一把手,本体是欧诗曼洲榄兰山脉北麓的一汪古清水。利用空心玻璃球为头及精密的机械体为身进行活动,各部位连接极为精巧细致,身穿最常见的中心制服,不露“机肤”。


“噫!”“快。”“好!”趁着莫莫里乌还未沸腾,库库鲁赶紧上前将仪器送到水的手中。


“莫莫里乌,最近的研究如何?”雷柏一边安抚着他的那两位天使,一边向水询问着。“毫无进展。”莫莫里乌结上霜地低语。“露可茵女士近期可好?”见话题已冰封,雷柏马上切换频道说。“咖啡豆的数量和她的理智一般”说罢,莫莫里乌便蒙上水雾,与外界相隔绝,领着小电脑头朝办公组潇洒走去。


“这群搞科研的到底有没有把人放进眼里啊,是吧,天堂小子。”悄无声息地,一名红棕发少女牵着红绳来到雷柏身旁,她正坏笑着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区长。“算是……歇,我没听过你的声音,你是?”可等雷柏扭头看向声源处,那里早已经失去人烟,空在地上余下一个搞怪的老虎涂鸦。抬头张望,也无人在意此处。


“伊甸泡沫。”雷柏立刻用泡泡将图鸦从地上揭起——下方有一行附字:“绪虚幻梦使秋狐到此一游,别报警嗷!不然啃你菜园子!”


“绪虚幻梦使?那些疯子吗……算了,反正他们对人间界的正事不闻不问,当小草籽种于园便成。”思毕,雷柏便把泡泡缩成指尖大小,制成一件可人的手办。藏于衣䄂后,也就离开了。


“去一趟‘fR-001’吧,帮会长看眼孩子们。”


漫长的徒步后……“‘心禁’里面有生命体啊喂!”“你看岔了吧!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人去了分分钟都死无全尸,能有个啥!”“淦!万一是真的,咱的项目不就有进展了吗!会长不就又对我们正眼相看了吗!”“我们没有办法再进去一次了一个月内,亥玖五夕前辈的遗物不能那么频……”


“歇,闹主事者,凡恶也。你们还是不要再吵了,是否,阿斯维亚特女士?”姗姗赶来的雷柏靠在门框像拉扯小孩子一样叫停了争吵的两人。一旁拉架无果的家猫种少女也顺着雷柏的话说:“对对,小塔那、妲拉坦丝前辈,冷静一下嘛。”阿斯维亚特赶快上前拉住两人的手,将它们合在一起。


“好了好了,我是成年人,不和小孩计较……”“你才十八!”“也比你大五岁!”“好啦!!塔那、前辈,你们再吵我就锤死你们俩个蛮人!”阿斯维亚特说着就青筋暴起,抬手给了两人一捶。


“疼……”妲拉坦丝捂着头和帽子像小动物一样地朝身后连连退了好几步,“不过,雷柏区长,您这是为何莅临我们这里啊?”


“来帮会长看看塔那凯斯小姐和你们的工作,不过现在看来,塔那凯斯小姐你很健康嘛,还有工作上你们好像也有了新的发现,那我就不搅你们了。祝工作顺利,以及有了麻烦,记得联系我们中高层,我们会在纪律之内照顾你们的。再会”说毕,雷柏也便离开了,留下充斥着潮湿黑火药味的三人。


“小麻雀罔顾大地母亲和天空父亲的劝导,握着红围巾,飞越世界。飞越琉璃、沙海、冰松、海玻璃、石柱、和世界的大脑。二十一面,十三又(佑)一,十二月,十二座,九行星,七日,七见证,三之美妙。嗯?我吗?我是……”


“——【银心行星】,一颗流浪的…冥王星……水盘占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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