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六章.举棋不定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上前,长卷发被工厂里的风吹得扫过肩头,他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烟,烟雾圈慢悠悠飘向上官佳惠:“侯兴为派我们?他现在自身难保,连看守所的咸菜都吃不上热乎的……”他吸了口烟,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张脸,像是帮贪官跑腿的样子吗?倒像帮你把钱要回来的——毕竟那五十万,是你应得的‘封口费’,对吧?”
上官佳惠的肩膀明显松了松,却还是攥着衣角:“你们怎么知道是封口费?”
“猜的。”欧阳俊杰把烟蒂弹在脚下踩灭,动作慵懒得像在自家阳台晒太阳,“国家禁用的速凝剂,周明的银行卡,月底前取——这几个词凑一起,不是分赃是什么?总不能是你们合伙给流浪猫买罐头。”他侧身让开路,“这里风大,说话灌一肚子灰。旁边有个卖热干面的摊子,老板是武汉人,面窝炸得外酥里嫩,要不要去坐坐?”
张朋在一旁补充,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们刚给汪洋打了电话,他正带同事过来,保证你的安全。你要是饿了,我请你吃牛肉热干面,加双倍酸豆角。”
上官佳惠盯着张朋手机里汪洋的照片——小眼睛娃娃脸,正对着镜头比耶,和她想象中凶神恶煞的警察完全不同,终于点了点头。三个人走出废弃工厂,路边的早点摊果然冒着热气,老板操着武汉话吆喝:“热干面、豆皮、欢喜坨诶——刚出锅的!”铁锅里的面窝“滋滋”响,金黄的油泡翻滚着,香气瞬间把工厂的铁锈味冲散了。
“老板,三碗牛肉热干面,加蛋,面多菜少!”张朋熟稔地递过钱,“再来三个面窝,一个鸡冠饺打包。”
欧阳俊杰找了个塑料小桌坐下,上官佳惠拘谨地挨着桌边,看着老板用竹捞子把面条在沸水里烫热,捞进蜡纸碗,芝麻酱“哗啦”浇上去,撒上酸豆角丁和萝卜干,动作行云流水。“阿加莎说过,‘日常的微小细节,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他突然开口,用筷子挑起自己碗里的面条,“比如你昨天取完钱,没直接走,反而绕去户部巷买了碗糊汤粉——监控里拍到你拎着老通城的塑料袋。”
上官佳惠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不是查,是猜。”欧阳俊杰咬了口面窝,酥皮掉在桌上,“武汉人取了大额现金,第一反应不是跑路,是先吃点热乎的压惊。就像张朋,每次破完案,非要去吃碗三鲜面,加双倍青菜。”
张朋刚端着面过来,闻言瞪了他一眼:“总比你抱着速溶咖啡蹲监控室强,上次差点把咖啡洒在硬盘上,害得雷刚连夜重调记录。”
上官佳惠“噗嗤”笑了出来,紧张感消了大半。她吸了口热干面,芝麻酱的浓香在嘴里散开,眼眶突然有点红:“我跟着姜总五年,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还在工商局坐窗口,中午总带盒饭,里面的红烧肉分给我们吃。”
“什么时候变的?”欧阳俊杰放下筷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没点燃——摊老板的小孩正蹲在旁边看蚂蚁,他把烟塞回烟盒,“是侯兴为开始收‘管理费’之后,还是她开经纬混凝土公司之后?”
“是侯庆祥出事之后。”上官佳惠的声音低了下去,“去年侯科长在天津被查,账户冻结,姜总急得满嘴燎泡。她开始逼着我们用那种速凝剂,说‘只要工程能回款,出点小事算什么’。周明是侯兴为的同学,专门负责把用禁料省下的钱转出去——那五十万,是我这半年的‘风险费’。”
张朋皱起眉:“你知道用禁料会出安全事故?”
“怎么不知道?”上官佳惠的声音发颤,“上个月浦东那个工地,混凝土梁突然裂了,幸好没砸到人。后来查出来就是用了这种速凝剂,姜总让程芳华把责任推给施工队,还塞给监理公司的厉德元十万块封口费。”她突然抓住欧阳俊杰的胳膊,“我有证据!程芳华录了姜总和厉德元的对话,藏在她办公室的蓝色文件夹里!”
欧阳俊杰的眼神亮了亮,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欧阳哥,不好了!”王芳的声音带着哭腔,“程芳华刚才在医院跳楼了!上海警方说她留了遗书,说是自己挪用公款畏罪自杀……”
电话那头的忙音让空气瞬间凝固,上官佳惠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张朋立刻给达宏伟打去电话,让他联系上海警方保护现场,欧阳俊杰则盯着桌上没吃完的热干面,面条已经坨了,芝麻酱结成了块。“森村诚一说‘罪恶就像藤蔓,缠上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松开’,”他低声说,“程芳华不是自杀,她是被人灭口了——因为她手里有别人的命门。”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又响了,是汪洋发来的微信,附了一张照片:程芳华的遗书是打印的,右下角有个浅浅的咖啡渍。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牛祥查到,昨天下午厉德元去过医院,手里拎着星巴克的袋子。”
“厉德元……”欧阳俊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笑了,“真是迫不及待地露出马脚。张朋,我们现在去上海——上官佳惠,你跟我们一起,程芳华的办公室钥匙,你应该有吧?”
上官佳惠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程芳华怕丢,给了我一把备用的。”
张朋站起身,结了账,顺便把打包的鸡冠饺塞给上官佳惠:“路上吃,到上海估计要到晚上了。”他看了眼欧阳俊杰,“机票我让雷刚订,还是高铁?”
“高铁。”欧阳俊杰晃了晃手机,“汪洋说上海虹桥站附近在查超载,机票安检太费时间——而且张茜刚才发微信,说她托人给我带了武昌鱼,让我回来的时候取。”他弯腰帮上官佳惠拎起包,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放心,阿加莎还说过,‘再完美的谎言,也会有被戳破的一天’。我们去上海,就是要把这些谎言一个个撕开。”
三个小时后,高铁缓缓驶出武汉站,上官佳惠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田野。欧阳俊杰坐在她对面,正低头研究上海地图,张朋则在旁边跟雷刚通电话,嘱咐他看好事务所的人,别被厉德元的人盯上。
“欧阳先生,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上官佳惠突然问。
欧阳俊杰抬起头,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却没点燃——高铁上禁止吸烟,他把烟在手指间转了转:“警方需要证据链,而我们现在只有线索。就像拼拼图,我们手里只有几块碎片,得先找到剩下的,才能让警察看清整个图案。”他顿了顿,笑了,“而且,我想亲自问问厉德元,他给程芳华买的星巴克,是拿铁还是卡布奇诺——遗书的咖啡渍,味道应该很不错。”
张朋挂了电话,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都什么时候了还调侃。”他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递给上官佳惠,“吃点东西垫垫,到上海我们先去警局见杨宏才,他那边应该有程芳华的尸检报告。”
高铁穿过隧道,车厢里的灯光暗了又亮。上官佳惠咬着饼干,看着欧阳俊杰认真标注地图的样子,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这个长卷发、爱抽烟的侦探,虽然说话总是慢悠悠的,却像一盏灯,在她被黑暗包裹的时候,照出了一条路。
与此同时,上海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室里,厉德元正焦躁地踱步。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正是程芳华藏起来的那个。手机突然响起,是周明打来的。“厉总,不好了,欧阳俊杰已经到上海了,还带着上官佳惠!”
厉德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慌什么!程芳华已经死了,他们没有证据!”
“可……可那个蓝色文件夹,我们还没找到录音笔啊!”周明的声音带着哭腔,“万一程芳华藏在别的地方了怎么办?”
厉德元狠狠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在地上。文件夹散开,里面掉出几张纸,都是经纬公司的财务报表,却没有录音笔。他蹲在地上,疯狂地翻找着,额头上的冷汗滴在纸上,晕开一个个小黑点。
而此时的高铁上,欧阳俊杰突然抬起头,看着张朋:“你说,程芳华要是想藏录音笔,会藏在哪里?”
张朋想了想:“她是财务主管,最可能藏在公司的保险柜里?”
“不对。”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保险柜是第一个被查的地方。厉德元现在肯定在翻她的办公室,却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看向上官佳惠,“程芳华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把重要东西藏在化妆品里?”
上官佳惠眼睛一亮:“对!她有个银色的口红盒,从来不用,总是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次我问她,她说里面放着‘保命的东西’!”
欧阳俊杰笑了,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了条微信,让他派人去程芳华的办公室,重点查一个银色口红盒。“你看,”他晃了晃手机,“生活里的习惯,才是最不会骗人的。就像侯兴为每次说谎都会摸鼻子,姜小瑜紧张的时候会转戒指——这些小细节,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高铁缓缓驶入上海虹桥站,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披在肩上,慵懒又从容。“走吧,”他说,“我们去会会厉德元——顺便把那支‘保命的口红’拿回来。”
出站口,杨宏才带着两个警察已经在等了。他看到欧阳俊杰,快步走上前:“欧阳侦探,程芳华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她体内有安眠药成分,不是自杀,是他杀!”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却投向了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躲在柱子后面盯着他们,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了拉张朋的胳膊:“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等不及要跟我们见面了。”
张朋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拳头。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对着那个男人说:“厉总,躲在柱子后面多累啊,不如一起去喝杯咖啡?我请客——就当是谢谢你给程芳华‘送’的那杯星巴克。”
男人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正是厉德元。他看着欧阳俊杰,眼神里充满了凶狠:“你别太得意,就算你找到录音笔,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哦?是吗?”欧阳俊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里面是厉德元刚才和周明的通话录音,“你觉得,这个算不算证据?”
厉德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杨宏才立刻上前,掏出手铐:“厉德元,你涉嫌故意杀人、贪污受贿,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厉德元被带走的背影,上官佳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欧阳俊杰点燃一支烟,站在夕阳下,烟雾慢慢散开。“你看,”他说,“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它就藏在日常的细节里’。”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感慨了,我们还要去程芳华的办公室找录音笔。对了,张茜刚才发微信,说她给你寄的武昌鱼到上海了,让我们破案后去吃。”
欧阳俊杰笑了,把烟蒂弹进垃圾桶:“好啊,等案子结束,我们一起去吃——顺便告诉她,她的男朋友,没让她失望。”
夕阳下,几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虽然案子还没完全结束,周明还在逃,侯兴为的罪证还没收集完整,但他们知道,真相已经不远了。就像这夕阳,虽然会落下,但明天一定会升起,照亮所有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
欧阳俊杰慢悠悠走上前,及胸的长卷发被工厂里的穿堂风吹得扫过肩头,发梢沾了点灰也毫不在意。他单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另一只手掏出烟盒,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蓝火,烟卷燃着的瞬间他吸了一口,淡青色烟雾圈慢悠悠飘向上官佳惠:“侯兴为派我们?他现在在看守所里啃冷馒头,咸菜都得省着吃……”指尖夹着烟指了指自己的脸,眼角弯出点揶揄的弧度,“你看我这张脸,像是帮贪官跑腿的样子吗?倒像帮你把那五十万‘风险费’要回来的——毕竟是你拿命换的,对吧?”
上官佳惠的肩膀明显松了松,却还是攥着衣角:“你们怎么知道是封口费?”
“猜的。”欧阳俊杰把烟蒂在鞋底碾灭,动作慵懒得像在自家阳台晒太阳,“国家禁用的速凝剂,周明的黑卡,‘月底前取’的便签——这几个词凑一起,不是分赃是什么?总不能是你们合伙给流浪猫买进口罐头。”他侧身让开路,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这里风大,说话灌一肚子铁锈味。旁边巷口有个早点摊,老板是汉阳来的,面窝炸得外酥里嫩,鸡冠饺咬开全是葱肉香,要不要去坐坐?”
张朋在一旁补充,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汪洋的自拍,小眼睛挤成一条缝,娃娃脸上还沾着热干面的芝麻酱,配文“牛祥说我吃相像偷喝了豆浆的猫”。“看到没?武昌来的老熟人,他正带同事往这边赶,保证你的安全。”他把手机揣回夹克口袋,“你要是饿了,我请你吃牛肉热干面,加双倍酸豆角,老板的卤牛腩是秘方,比户部巷的还香。”
上官佳惠盯着那张自拍,突然“噗”地笑出声——这和她想象中凶神恶煞的警察完全不同。三个人走出废弃工厂,巷口果然飘来油烟香,铁皮炉上的面窝“滋滋”响,金黄的油泡翻滚着,老板操着武汉话吆喝:“热干面、豆皮、欢喜坨诶——刚出锅的!”张朋凑过去打招呼,用地道的武昌话说:“李师傅,三碗牛肉热干面,加蛋,面多菜少!再来三个面窝,两个鸡冠饺,鸡冠饺用塑料袋装,别用蜡纸碗,漏油!”
“老板,三碗牛肉热干面,加蛋,面多菜少!”张朋熟稔地递过钱,“再来三个面窝,一个鸡冠饺打包。”
欧阳俊杰找了个塑料小桌坐下,长卷发用皮筋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上官佳惠拘谨地挨着桌边,看着李师傅用竹捞子把碱面在沸水里烫热,捞进蜡纸碗,芝麻酱“哗啦”浇上去,撒上酸豆角丁、萝卜干,最后舀一勺卤牛腩,动作行云流水。“阿加莎说过,‘日常的微小细节,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他突然开口,用筷子挑起面条,芝麻酱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比如你昨天取完钱,没直接走,反而绕去户部巷买了碗糊汤粉——监控里拍到你拎着老通城的塑料袋,袋角还沾着面窝的油星子。”
上官佳惠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不是查,是猜。”欧阳俊杰咬了口面窝,酥皮掉在桌上,他捡起来扔进嘴里,“武汉人取了大额现金,第一反应不是跑路,是先吃点热乎的压惊。就像张朋,上次破完珠宝城的案子,非要拉着我去吃三鲜面,加双倍青菜,说‘破案要动脑子,吃菜补维生素’。”他瞥了眼刚端着面过来的张朋,“对吧,维生素大户?”
张朋把面碗重重放在桌上,汤汁溅起一点:“总比你抱着速溶咖啡蹲监控室强,上次差点把咖啡洒在硬盘上,害得雷刚连夜重调记录,萧兴祥笑你‘喝咖啡比查案还专注’。”他把筷子递给上官佳惠,“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这家的热干面用的是细碱面,比宽粉更挂芝麻酱,你试试。”
上官佳惠“噗嗤”笑了出来,紧张感消了大半。她吸了口热干面,芝麻酱的浓香在嘴里散开,眼眶突然有点红:“我跟着姜总五年,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还在工商局坐窗口,中午总带盒饭,里面的红烧肉分给我们吃。”
“什么时候变的?”欧阳俊杰放下筷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刚要点燃,瞥见李师傅的小孙子正蹲在旁边看蚂蚁,又把烟塞回烟盒,“是侯兴为开始收‘管理费’之后,还是她开经纬混凝土公司之后?”他指尖摩挲着烟盒边缘,“我听说姜小瑜以前在工商局坐窗口,中午总带盒饭,红烧肉分给下属吃,现在怎么变得连工人的安全都不顾了?”
“是侯庆祥出事之后。”上官佳惠的声音低了下去,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去年侯科长在天津被查,账户冻结,姜总急得满嘴燎泡,半夜在办公室哭,说‘庆祥的婚房不能没着落’。从那以后她就变了,逼着我们用那种速凝剂,说‘只要工程能回款,出点小事算什么’。”她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光,“周明是侯兴为的大学同学,专门负责把用禁料省下的钱转出去——那五十万,是我这半年的‘风险费’,姜总说‘干满一年还有分红’,现在想来,全是骗人的!”
张朋皱起眉:“你知道用禁料会出安全事故?”
“怎么不知道?”上官佳惠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筷子都在抖,“上个月浦东那个工地,混凝土梁突然裂了条缝,差点砸到工人。后来查出来就是用了那种速凝剂,姜总让程芳华把责任推给施工队,还塞给监理公司的厉德元十万块封口费。”她突然抓住欧阳俊杰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他的皮肤,“我有证据!程芳华录了姜总和厉德元的对话,就藏在她办公室的银色口红盒里——那是她的陪嫁,从来不用,说里面放着‘保命的东西’!”
欧阳俊杰的眼神亮了亮,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芳打来的。“欧阳哥,不好了!”王芳的声音带着哭腔,“程芳华刚才在医院跳楼了!上海警方说她留了遗书,说是自己挪用公款畏罪自杀……”
电话那头的忙音让空气瞬间凝固,上官佳惠脸色惨白,瘫坐在塑料凳上,手里的鸡冠饺掉在地上。张朋立刻给达宏伟打去电话,让他联系上海警方保护现场,欧阳俊杰则盯着桌上没吃完的热干面——面条已经坨了,芝麻酱结成了块,像极了这案子里纠缠不清的关系。“森村诚一说‘罪恶就像藤蔓,缠上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松开’。”他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程芳华不是自杀,她是被人灭口了——因为她手里有别人的命门。”
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震了震,是汪洋发来的微信,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程芳华的遗书,打印体,右下角有个浅浅的咖啡渍,边缘还沾着点奶泡;另一张是牛祥拍的现场图,配文“厉德元昨天下午来过医院,拎着星巴克的袋子,还跟护士说‘给302床送点甜的’,我看他是想送程芳华上西天”。
“厉德元……”欧阳俊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笑了,长卷发随着笑声轻轻晃动,“真是迫不及待地露出马脚。星巴克的拿铁奶泡厚,渍在纸上就是这个形状,他大概以为打印遗书就天衣无缝了,却忘了咖啡渍比签名还难藏。”他站起身,帮上官佳惠捡起地上的塑料袋,“张朋,我们现在去上海——上官佳惠,你跟我们一起,程芳华办公室的钥匙,你应该有吧?”
上官佳惠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程芳华怕丢,给了我一把备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