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罗文龙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对了,刚才忘了问你,你拜我为师的事,你哥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马小明答得飞快。“我昨晚想了一整晚,才下定决心来找您的,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
罗文龙回头看了他一眼,叮嘱道:“那暂时别告诉他们。我现在正跟你哥他们谈事,还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这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哥他们会为难的。”
马小明刚学了高明武技,本就对罗文龙佩服得五体投地,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更觉得罗文龙做人光明磊落,这事都在为黑虎山寨考虑。
他忍不住说道:“怕什么?知道了才好呢!他们要是怕死不敢下山,我就带着我手下的人跟师父您走,正好出去见见世面,看看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
其实,马小明的话,正说到罗文龙的心坎里,这也是他最坏的打算。他总想着能多带些人手回去,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
但他嘴上还是劝道:“不行,我这是为你好。何况你哥他们也不是为自己着想,山寨里好歹有几百条人命,万一出了意外,谁都担待不起。你要真这么做了,我反倒成了害你的人。”
马小明停下脚步,看着罗文龙,语气格外真诚地道:“师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师父有事,徒弟哪有不帮忙的道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哥他们要是不肯去,您带我走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说是您的弟子。”
“你现在不算我的弟子,只是记名弟子。”罗文龙不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又道:“你不管是谁的徒弟,都是跟山寨一体的,山寨里的事,你没法单独脱身。我虽然能带你下山,但你哥他们要是不同意,我这么做不就是害你,你明白吗?”
马小明没再说话,只是嘴里轻轻嘀咕了几句,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罗文龙见他不吭声,也不再多劝,心里却依旧在琢磨联盟的事。心里自然盼着能谈成,不管怎么说,要是黑虎山寨能加入,他们的势力就能大增,灭铁叉帮的希望也会大很多。要是只有他和罗武虎、林树宝几个人,别说灭铁叉帮了,连杀夏秋风都难,毕竟铁叉帮能在地方上称王称霸,肯定有不小的实力。
等罗文龙回到住处时,罗武虎已经醒了,脸上还带着昨晚宿醉的疲惫。林树宝则依旧坐在自己床铺上练内功,跟罗文龙出去前一模一样。
这也难怪林树宝,他刚学会内功,正是劲头最足的时候,就像当初在山洞里一样,只要有时间,就抓紧一切机会练功。
罗文龙看着罗武虎,忍不住叮嘱道:“醒了?早上的功没练吧?不能喝就少喝点,要是天天这样放纵自己,用不了多久,你会变成第二个夏剑。到时候就算想报仇,也只是送上门去让人杀。”
罗武虎知道自己理亏,连忙认怂,道:“老大,别生气,我这不是难得放松一次嘛!下次肯定不会,我保证!”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洗漱收拾。等收拾妥当,他看着罗文龙,催促道:“我们走吧?”
罗文龙有些疑惑。“去哪儿?”
“去找那几个老滑头啊!”罗武虎语气带着几分果决。“这次得给他们施加点压力,帮他们拿定主意。总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罗文龙忍不住笑道:“行啊,学会动脑子了,看来以后能自己闯荡江湖了。”
罗武虎立刻凑上前,带着几分讨好地说:“这不是老大您教导有方嘛!”
罗文龙笑着踢了他一脚。“滚!咱们俩这关系,还用得着拍马屁?”
这回罗武虎没躲,硬生生挨了一脚,然后朝罗文龙笑笑,转身朝屋外走去。罗文龙见他不躲,心里明白,这小子是知道错了,也想改。他忍不住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还在收功的林树宝,跟着走出了屋子。
林树宝像是有感应似的,刚收完功,立刻背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裹,快步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三人来到黑虎山寨的聚义厅。可大厅里空荡荡的,昨天被损坏的桌子换成了几张小桌,桌上还堆满了碗碟,里面剩下的酒肉已经凉透了。显然这是昨晚吃剩下的,只是没人收拾,看来山寨的人昨晚也没少喝,现在都还没起床。
三个人在大厅里四处看了看,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罗武虎忍不住喊了几声:“有人吗?有人在吗?”
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罗武虎和罗文龙对视一眼,只好掉头往大厅外走,林树宝依旧紧紧跟在身后。
这时,马大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起晚了,让三位见笑了!”说话间,他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从旁边的侧门里走了出来。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这么早来打扰大当家的。”罗文龙语气平淡,没有丝毫不满。
马大明连忙摆手,问道:“不知三位少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这么早?”罗武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我们是来跟大当家告别的,我们要走了。”
“要走?”马大明顿时愣住了,连忙问道:“为什么这么急着走?我们昨天谈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嗨,也没什么。”罗武虎懒洋洋地说:“你不是说要慢慢商量吗?那你们慢慢商量着。我们本来要去联系一些兄弟,好一起对付铁叉帮,现在归心似箭,等不及了。反正我们找到兄弟后,也有几百号人,不少你们几个。到时候人少了,分的钱还能多一些。”
马大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其实他心里也不甘心一辈子当土匪。罗文龙提出的联盟提议,他早就动心了。在他看来,这事有两个少年顶着,不管输赢,黑虎山寨都不吃亏。赢了,就能从土匪变成一方势力。输了,大不了再跑回山里当土匪。
可他没料到,事情会突然有变数,这两个少年竟然要走,而且听罗武虎的意思,他们在外面还有帮手。这么一来,黑虎山寨就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可反过来想,要是外面真有帮手,那这两个少年成功的希望,反而更大了。
其实罗武虎方才那番话,是兄弟俩路上商量好的计策,故意拿捏姿态,让马氏三兄弟心生压力,晓得自己并非不可缺的,如此才不敢生出过多的贪念,反过来压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