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辞就这样守了他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做好饭,把饭放在沈知予床头的茶几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公司了,沈知予早上醒来狼吞虎咽的噎下几口饭,掀起被子,起身,一点点挪动着去书房,每一步都带着刺痛,到书房,捡起昨天晚上陆烬辞扔下的戒尺,回到房间拿纸巾一寸一寸的擦好,这是规矩,是沈知予自己定的,即使前一天晚上被打得神志不清,但只要他清醒,就一定会干这件事,在他心里,擦干净戒尺就像是给他犯下的错画了个句号。他把擦好是戒尺摆回客厅书架的抽屉里,一步一步的忍着疼痛的回到房间,趴在床上,伤口像被撕裂般,疼得他头上渗出几滴汗…
这两天沈知予下不了床,每天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除了玩手机就是睡,时不时看看平板里PPT的复习作业,陆烬辞也不管他,毕竟刚放假,陆烬辞照常上下班,晚上他跟沈知予说:“你们老师说明天返校拿卷子”“嗯”“今晚上早点睡,明天我送你”“谢谢哥”
……
早上,陆烬辞把沈知予送到校门口就开车去了公司,临近中午,接到了沈知予班主任王老师的电话,“陆总,您弟弟跟同学打起来了,可能得麻烦您来一趟”“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陆烬辞马上又给付董打了个电话,说要请一天假,家里有事,付董很爽快就答应了,陆烬辞抓起桌面上的车钥匙,拎起衣服就往地下车库走…
教务处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沈知予站在中间,白衬衫领口乱了一点,嘴角带着浅青。他是年级前五的尖子生,身后还跟着几个默不作声的男生,一看便是平日里跟在他身边的人。事情起因很简单——有人堵着低年级同学抢钱、打人,沈知予看不下去,动手教训了对方。此刻,被打的男生半边脸颊微肿,嘴角破了皮,领口歪歪扭扭,眼底还带着没散的怯意和怨气,站在家长身后不敢吭声,只时不时恶狠狠地瞪着沈知予。
对方家长先一步赶来,一进门就气势汹汹,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越说越难听,那男生最后竟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个小混混,还敢打人?你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沈知予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身后的几人立刻上前,眼神冷厉,眼看就要动手。他眼尾淡淡一扫,一个沉冷的眼神压过去,那几人立刻停住。下一秒,沈知予自己上前。他抬手,指节绷得发白,一拳直直朝着他脸上砸去。拳风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劲。就在拳头快要落下的刹那——一道冷而沉的声音,从人群外淡淡传来。
“沈知予”
沈知予浑身一僵。拳头停在离对方鼻尖一寸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他缓缓转头。陆烬辞站在人群外,一身深色西装,眉眼冷冽,只往那里一站,四周的声音便轻了大半。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都说这人平时在学校里是校霸的存在,没人敢惹,但他从来不欺负同学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他专门打那些找事,欺负同学的人,在咱学校,谁见他不得喊声哥,也不知道那人脑子咋想的敢惹他?
陆烬辞缓步走近,目光先落在沈知予微微发红的手腕上,又扫过对方方才推人的那只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刚才那一下,还回去。”
周围瞬间一静。沈知予的拳头毫不吝啬的砸在那男生脸上。对方家长脸色一变,立刻拔高了声音:“你讲不讲理!我要报警!我在警察局有人,必须给这小混混留案底,记档案!”
“尽管报。”陆烬辞眸色微冷
“我认识张队,我现在就打电话!”对方报出一个名字,气焰嚣张,“我让他亲自过来把人带走!”
陆烬辞拿出手机,淡淡拨了个号码,只低声吩咐一句:“通知人事科,把张磊的表弟,从集团下属子公司立即开除。”
对方家长嗤笑一声,只当他在装腔作势,当场就拨通了电话,把人叫了过来。
陆烬辞跟着又打了一通电话。语气平静,却让一旁的老师都屏住了呼吸。
“让H市公安局局长,现在立刻到附中教务处来。”
“我看今天谁敢带走他。”
不过几分钟,一个穿便衣的男人匆匆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扬声问:“谁在这里闹事?”
正是对方家长口中的张队。他刚要上前呵斥,目光一斜,骤然僵在原地。门口,一名肩章规整的男子快步走入,神情恭敬,径直走到陆烬辞面前,微微躬身:
“陆总。”
张队脸色瞬间惨白。他慌忙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局、局长……”
对方家长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前一秒还趾高气扬,此刻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搬出来的关系,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蛮横,眨眼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和恐惧。
通过班主任从中调节,对方男生给被他欺负的同学道歉,并还钱,对方家长也给陆烬辞和沈知予进行道歉,带着孩子灰溜溜的走了。
从学校出来,一路无话。
陆烬辞脸色沉得吓人,沈知予坐在副驾,头偏向窗外,指尖无意识蜷缩着,方才在教务处的硬气半点不剩,只剩下压在心底的慌。一进家门,陆烬辞没给半句缓冲。
“去书房跪着”
陆烬辞去抽屉里拿出戒尺走进书房,看见沈知予握着拳站着,背挺得笔直,满脸不服,半点要跪的意思都没有。陆烬辞没再废话。
上前一步,戒尺狠狠抽在他腿后窝。
“啪——”
沈知予腿猛地一软,剧痛顺着神经炸开,控制不住地踉跄着跪倒在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跪好”
沈知予撑着地,把上半身摆直。
“在学校威风够了?”
“年级前五的脑子,带头打架?”
“一群人跟在你身后称兄道弟,学校了没人敢惹你,是校霸的存在?”
“沈知予,你现在挺厉害啊”
沈知予不服的说:“是他先找的事”
“谁先动的手?”
“我…”
“沈知予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我没错!”
陆烬辞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得发暗。
他比谁都清楚,沈知予前两天挨的伤还没好,便说:
“伸手”
“不!我没错!”
“啪!——”一巴掌扇在沈知予脸上,血红的指印显现出来。
“我罚的不是你善良,是罚你动手伤人,罚你把自己变成别人口中校霸。”
“我不是!”
“我动手是我愿意,我乐意,不用你管!”
陆烬辞明显脸黑了下来,蹲在他面前,捏着他的下巴说:
“我允许你有脾气,不允许你没有规矩”
“啪!——”又是一个耳光
“冷静下来,想想该怎么给我说话”
陆烬辞给了他30秒冷静时间。他上前一步,大手直接扣住沈知予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硬生生将他发烫发颤的手拽到身前。
戒尺落下。
“啪!——”一声脆响。
沈知予浑身猛地一僵,指节瞬间攥得发白,疼得指尖都在抖,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一下又一下,掌心迅速红肿、发烫、发麻,疼得钻心。他垂着眼,睫毛湿了一片,却始终绷着脊背,连一丝闷哼都不肯漏出来。
不知打了多少下,陆烬辞终于停手。他看着沈知予通红肿胀的掌心,声音沉得发哑:
“想明白了就滚去睡觉,想不明白就在这一直跪着,跪到想通为止”
说完把戒尺扔到办公桌上走出书房…
天光透过书房窗帘,洒在沈知予苍白的脸上。他跪了整整一夜,膝盖早已麻木失去知觉,掌心肿得发亮,腿也因为长时间维持姿势而微微发颤。听见开门声,他缓缓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错。”
陆烬辞站在门口,看着沈知予摇摇欲坠却依旧硬挺的背影,心口那股憋了一夜的火气,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压了下去。
他没说话,一步步走近。沈知予咬紧下唇,不肯示弱,也不肯抬头。下一秒,一只微凉的大手伸到他腋下,力道不轻不重,直接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双腿一落地,麻意与剧痛同时炸开,沈知予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陆烬辞伸手稳稳托住他,眉头死死拧着,语气冷硬,却藏着压不住的担忧:
“能站稳吗?”
沈知予偏过头,想挣开他的手,声音又哑又倔:
“不用你管。”
“啪!——”又是一巴掌甩在脸上,这次确实让沈知予清醒了不少,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第二次了,沈知予,还需要我重新教你规矩吗”
“对…对不起…”
陆烬辞语气沉得吓人,却脚步平稳地将他抱到卧室床上,小心地避开他所有疼处。他转身拿来药箱,蹲在床边,一言不发地抓起沈知予红肿发烫的手。沈知予下意识想缩,却被他牢牢扣住。药膏清凉,触到掌心伤处时,还是疼得他指尖一颤。
陆烬辞动作放轻,垂着眼,声音比昨夜柔和了太多,却依旧带着不容反驳的认真:
“我不反对你护着同学,是要让你记住不能轻易动手打人”陆烬辞顿了一下“以后也别拉帮结派称兄道弟的,有事找我,我不会让你被欺负。”
沈知予眼眶猛地一红,却依旧梗着脖子,硬邦邦地丢出一句:
“我自己能解决。”
陆烬辞抬眼,看着他死不认输的模样,摇了摇头说:
“最后不还是得我去?”
“沈知予,”他一字一顿,“你可以犟,但别拿自己伤自己。”
沈知予抿紧唇,没说话,却悄悄把发烫的眼睛,转向了窗外。一颗泪滴落,落在陆烬辞那只正给膝盖上药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