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温紫娟的担忧,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解释一下比较好。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我们这边和你们那边不一样,没人把小娃当女人。”我看着她认真地解释道,表情诚恳语气坚定,因为我很想一直保护着她们,“说起来,我们这边也有坏人,但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消灭他们。而且就算我想和你做些什么,也会在你心甘情愿的时候。等你到了我的地盘上,你就知道我到底是啥人了。”
虽然听我表明态度之后,温紫娟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她却坚持要我跟她们一起睡。无论我怎么婉拒,她都执意要我陪在她们身边。无奈之下,我只好和她一起回到房间,让温婧睡在我们俩中间。
但你觉得这情况下我能睡着么?
她们母女俩安心熟睡的时候,我却瞪大了眼睛,盯着脏兮兮的天花板。我仔细聆听着窗外的寒风呼啸时透过玻璃传进来的声音,分辨里面有没有夹杂着丧尸的脚步声。
可能是因为缺钙,也可能是做噩梦了,温婧时不时会踢被子,或者小声抽泣几下。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努力回忆多年前我是怎样陪在我女儿的身边,怎样哄她安心入睡。我会帮温婧盖好被子,给她掖好被子角,然后轻轻拍她的后背。
她们母女后半夜睡得还算安稳,我却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最后我实在坚持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睡着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我感觉到身边的温婧在动的时候,我马上醒了过来。虽然还闭着眼睛,但我下意识抓住被子边儿就往温婧身上盖,在她身上轻轻地拍,然后意识混乱、含糊不清地唱着已经跑调的摇篮曲。
现在想起来就想笑,因为那会儿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她们母女的笑声。我睁开眼睛,发现原来温婧已经醒来,正在穿衣服准备起床。而温紫娟用手撑着头,面对着我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我。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我马上起身下床,离开了还有余温的炕,“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
“没事,我们不饿,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温紫娟脸上的微笑看起来很温柔,完全看不出一丝对我的戒备,她一边穿外套一边问道:“对了大哥,我们怎么称呼你?”
“叫我鬼雄就好了。”我绑好了靴子的鞋带,检查了一下别在右腿枪套里的手枪,把那支用了没多久的K24步枪背在肩上之后,回头看着她认真解释道:“魔鬼的鬼,英雄的雄。”
(炕,就是用水泥和砖头制作的床,北方农村一般都会在卧室房子里制作这么一个炕,上面铺着褥子或者凉席,从房间外面可以往炕里面生火。这东西睡起来冬暖夏凉,可惜城市里没有这种不能挪动的硬床)
一个星期之后的那个难忘的夜晚,温婧在自己的房间熟睡,而我和温紫娟在我们的房间尽情欢爱。
当疯狂结束,我们拥在一起温存时,温紫娟趴在我胸口柔声说道:“我之所以愿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相遇的那晚,把你叫进房间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在装睡观察你。那晚你所做的一切,让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伴侣,好父亲。”
当然,这都是我们回到城市之后的事情了。
暴风雪持续了一夜,以至于一夜下来,整个村子的道路和建筑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趁着第二天早上雪小了很多,我带着她们母女离开了王家河村。
我并没有直接回到老渔港或者大院,而是带着她们母女俩,在城市中转悠了几天。
虽然我希望她们俩和我一起生活,也害怕她们留在其他的定居点,但不管是出于赌气还是为了炫耀,我觉得我有必要让她们见识一下我在这座城市里的声望有多高,让她们彻底相信我并且留在我身边;就算最后她们打算留在其他定居点生活,我也有机会通过我的名声和地位,让她们重新考虑选择我。
但后来我发现这么做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每到一个定居点,不管那里的居民热情地送我各种物资,还是那里的首领再三邀请我留下来多住几天,这些能充分体现我声望的场面,温紫娟都没有注意。
因为她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我。
我带着她们去南山居,住在那的两天里我带她们喝牛奶,让她们品尝了南山居有名的水蒸蛋。临走的时候,方丈送给我一袋保存在地下室的秋天采摘的水果;来到了小学,那里的新首领——主任(这破名号),送给我一箱新酿的水果酒。看到我带着孩子又送了我一箱汽水,说是为了感谢我之前对他的帮助(就是我点了校长的那件事);来到大厨这里,看到我带着女人和孩子,大厨亲自做了几个拿手菜,我们一起喝酒畅谈。温婧悄悄地对我说,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去了中医医院之后,我又让教授给她们母女把脉,为她们开了些滋补的药剂,调理一下她们虚弱的身体。
虽然我们去了很多定居点,但她们母女一直跟着我,丝毫没有要留下的意思。所以我表面上看着很平静但其实心花怒放,因为我知道我可能要有家人了。
回老渔港的路上,说起去过的那些地方,温紫娟问我,那些吃住消耗和带走的东西,我怎么还给别人。
我笑着对她说,就凭我这么多年对他们的帮助,他们才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呢。
但后来我让商队带了一部分额外的物资,分别送给了那几个定居点,感谢他们无心的“配合”。虽然我知道在那他们那里吃住几天,那些首领和居民是很乐意的,但这样做我会觉我在吃白食,欠了他们的人情。即使我帮过他们不少忙,但如果不把我们消耗的物资补偿给他们,我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仗着自己名声好去占别人的便宜。
我消失了快十天才出现,所以我到大院后,男女老少都非常激动。
下车之前,我对温紫娟说,这里还有一些空房子,过两天我让人给她们收拾出来,今晚在我那里先凑合住一下。而温紫娟笑了笑,看着身边的温婧问道:“婧婧,你愿意和鬼叔叔一起住吗?”
温婧躲在温紫娟身后,看着我怯生生地问道:“那鬼叔叔你会保护我们吗?”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认真地回答她,“肯定会的啊!”
听到我的回答,温婧一下子钻进温紫娟怀里,撒着娇小声说道:“妈妈愿意我就愿意。”
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她们母女也就跟在了我身后。居民们围了上来跟我打招呼嘘寒问暖,同时我也能看出来,他们在猜测这对母女跟我的关系。
我没有解释什么,直接走到车尾打开货柜,然后对居民们大声说道:“都别愣着,把车里的东西搬出去存了。”
就在这时,物资搜索队回来了,那天负责带队外出的,是木匠和泥鳅。看到我回来了,木匠骑着电动小货车直接就冲向我这里停在我面前。看着他车子的货仓里装得满满的,我笑着丢给他一支烟称赞道:“不错啊,满载而归。”
木匠憨憨一笑说道:“老爹你不知道,今天我们还打了头熊,在后面的车上,一会我给你送些肉送过去。”
“不用了,带回来之后你们把肥肉剔下来,熬成熊油找些密封的罐子存着。天气冷了,院子里或者岛上谁咳嗽肺不好给他们送点。你就别分肉吃了,下次搞个鹿多分你点。”我拍了拍木匠的肩膀,然后在他肩膀上轻轻擂了一拳,“我听人说你老婆怀孕了,你把熊皮剥了拿走,洗净晒干让人给你鞣一下,给你们铺在床上,暖和。天气越来越冷了,别把你老婆和肚子里的孩子冻着了。”
一头熊对于大院来说,分起来勉勉强强。你想,这里住了快两百号人,一头熊也就三四百斤,还包括皮毛、血液、骨头和内脏。我让木匠拿走熊皮,其实是在照顾他。熊皮没办法分,而且那段时间我们的孕妇只有他老婆,木匠很清楚我的意思,所以自然很高兴。
同时我告诉后面回来的泥鳅,我开回来的这辆车留下来给商队。再挑几个身手不错的人加进来,以后每次出去两辆车六个人,这样会稳妥安全很多。
说完这些,我让他们跟着大家搬东西,然后我就带着温紫娟母女去了我住的房子。
趁着她们母女洗澡的时候,我在二楼收拾出来一个房间,给她们准备了属于自己的居室。她们俩应该从来没有这么舒服地洗过热水澡,母女俩待在浴室好久,直到我收拾完床铺、在楼下擦枪的时候,还能听到她们的嬉笑打闹声。
等她们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我带着她们去了她们的房间。
我原以为温婧会不习惯新环境,毕竟她和温紫娟刚刚来到这里。但没想到她很喜欢那个房间,一个人在里面高兴地玩着我给她找来的玩具。我们俩不想打扰她,于是悄悄地关门离开,坐在楼下聊天。
“你很照顾你的手下。”温紫娟坐在我身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她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都是跟着我很多年的小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了,我拿他们当孩子看。”我给自己倒了点酒,“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为什么不对大家好一点?”
“能看出来你的人都很尊敬你,在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没见过像你这样让人喜欢的首领。”温紫娟有些感慨地说道,“在我们那里,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分不到多余的东西。”
“过去的就别想了,好日子在后面呢。以后这里就是你们俩的家,赶紧上楼休息吧。”
说完,我故作镇定地靠在了沙发上看着她。
“我去哄婧婧睡觉,刚换一个环境我怕她不适应。”温紫娟起身准备上楼,突然转身看着我,“你洗个澡回房间吧,我哄好了她就过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有点措手不及。但温紫娟刚进了温婧的房间关上房门,我就立马翻身跑去冲了个澡,然后回到我的房间。
我原以为,需要过一段时间温紫娟才能接受我,但事实上那晚我们两个人很尽兴。之后,我们拥在一起聊了很久,我的经历,她的故事,让我们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她说就算我不带她们去其他定居点,她也清楚我是个值得依靠的人。虽然她现在只是对我有好感,但她相信之后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她接受了我,跟我上床并不仅仅是为了找个依靠。但我愿意相信她并且和她开始,因为我觉得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这种聪明和王梦瑶的小聪明不一样,是一种成熟女人的智慧。当她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站在我面前之后,我才见到了她真实的样子。
她个子不高,长相还行,比较耐看,眼神中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知性;她的四肢修长,虽然经过一个星期的调养,但身体依然很瘦,一看就知道她之前生活的条件不是很好;她不像德水新城的女人那样,各个胸大臀翘肌肉发达。但她因为羸弱而显得纤细的腰身,和并不丰满的胸部,反而让我觉得,这就是过日子的女人。
“好男人的身上,有女人永远都学不完的东西。”
这句话是旧世界的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人说的,最后流传开来。这句话确实有点道理,因为从一个好男人身上女人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
只不过大多数不太成熟的女性,不会认可这句话,因为她们觉得自己的想法一般情况下都是对的;而成熟又有智慧的女性,懂得从男人身上学习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温紫娟就是这样的人,这一点也是我欣赏她的其中一个原因。
至于那些内心还很单纯的女孩,她们一旦认可你,就会把你当做她的兄长、朋友、父亲,甚至是恋人,这种情况就很麻烦了。
我之所以说这个,是因为当时我忘记了鬼妹的存在。
由于前一晚欢爱之后又聊得太久,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醒。我离开房间来到楼下,温紫娟已经给我准备好了食物,温婧也跟我开玩笑说“鬼叔叔是个大懒虫”。眼前这完美的一切,让我觉得内心很满足,感觉自己的心终于有了归处。
可就在我刚刚吃完饭、温婧坐在我和温紫娟中间,听我给她讲故事的时候,鬼妹直接开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