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遮天行 第三卷 第10章 古天庭崩塌，神话纪元落幕

星河。

死寂。

陈福生抱着酒葫芦，在破碎的星辰残骸之间一路狂奔，改至圆满的行字秘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融入了时间流里的一缕风，连一丝虚空波动都没带起，却在瞬息之间横跨了百万里星空。

可他的脸，比刚才在废弃古星上看到寂灭天尊自爆前兆时还要绿，绿得发黑，嘴里的碎碎念跟爆豆子似的，压着嗓子往外蹦，连酒葫芦塞子崩开了，酒洒了一身都没顾得上：

“妈的妈的妈的！玩脱了！彻底玩脱了！帝尊这老货是真疯了啊！”

“炼化整个九天十地？他是脑子里进了多少万年的陈酿，才能想出这种疯批主意？！合着这九天十地在他眼里，就是个泡酒的坛子是吧？！”

“我就想躲个清净喝口酒，怎么就这么难？刚帮寂灭天尊挡了个追兵，转头就遇上这天塌下来的破事！晦气！太晦气了！”

他脚下不停，前字秘在元神里疯狂运转，金色的符文如同流水般在他识海里翻涌，顺着时间长河，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未来的画面。

每一次推演，结果都一模一样。

三个月后，天庭蟠桃盛会。

帝尊会在诸天万族的注视下，引爆那座早已暗中布遍了九天十地每一寸角落的炼化大阵。

到那时，九天崩碎，星河倒卷，龙脉焚尽，万灵化灰。整个宇宙都会化作他一人的仙道炉鼎，所有生灵，所有道则，所有山川大地，都会被炼化成他突破境界的资粮。

而那座大阵，一旦开启，便会笼罩整个九天十地，无死角，无遗漏。

就算他现在就遁入星空最深处，躲进宇宙边缘的混沌里，三个月后，大阵的力量依旧会蔓延过去，将他一同裹进去。

跑不掉。

根本无处可跑。

陈福生猛地刹住脚步，悬在一片冰冷的陨石带里，抱着酒葫芦蹲了下来，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最烦的就是打打杀杀，最不乐意沾的就是因果。

前两世，遇到无量天尊收徒，他装死兵解跑路；遇到帝尊许以副尊之位，他分身诈唬溜之大吉；就连刚才帮寂灭天尊挡了追兵，都只敢留半葫芦酒一道符文，人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沾半点因果。

可这次不一样。

这不是某两个人的恩怨，不是某两方势力的厮杀，是整个宇宙的浩劫。

帝尊这一把，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连他这个只想躲在角落里喝酒改拳谱的闲人，也没打算放过。

“疯了，真是全疯了。”

陈福生拧开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半点没压下他心里的烦躁，“合着这神话纪元的天，是说塌就塌是吧？我才来这一世几十年，酒还没喝够几种，热闹还没看几场，就要给这老疯子陪葬？门都没有！”

他再次闭上眼，前字秘全力催动，识海里的时间长河翻涌得愈发剧烈。

这一次，他不再推演怎么跑路，而是沉下心来，推演这座炼化大阵的本源，推演它的脉络，推演它的薄弱点，推演这整个事件里，所有能让他安安稳稳躲过去、不沾半点因果的缝隙。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淡，整个人仿佛与周围冰冷的陨石融为了一体，连一丝生机都没泄露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垮了下来，嘴里嘟囔道：“我就说嘛，再密的网，也有漏鱼的洞。”

前字秘的推演结果，终于给了他一条活路。

昆仑秘境，龙脉最深处。

那里是九天十地的本源根基，是整个宇宙龙脉的源头。帝尊的炼化大阵，虽然遍布九天十地，却唯独不敢动昆仑龙脉的本源——一旦毁了这里，整个九天十地都会彻底崩塌，他的仙道炉鼎也会瞬间碎成齑粉，得不偿失。

所以，那里是整个大阵唯一的盲区，唯一不会被炼化之力波及的地方。

也是整个宇宙，唯一能让他安安稳稳躲起来，看完这场热闹，还不沾半点因果的地方。

“昆仑？又是昆仑。”

陈福生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怀里的酒葫芦，“也是，前两世都在昆仑躲清净，熟门熟路，没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他当即不再犹豫，脚尖一点虚空，行字秘再次催动。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星空深处跑，而是调转方向，朝着九天之下，昆仑秘境的方向遁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却又稳到了极致，一路上避开了所有往来的修士，避开了天庭巡查的天兵，避开了各大先天道统的神念扫视。

路过南天门的时候，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眯着眼睛往里面瞟了一眼。

只见曾经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天庭，此刻早已是戒备森严，无数天兵天将手持兵刃，列阵在每一处宫阙之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帝尊所在的凌霄宝殿之上，有金色的帝道法则冲天而起，与九天之上的星辰隐隐相连，每一道法则的脉络里，都藏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啧啧，这大阵，都快布到脸上了，这群人愣是没看出来。”

陈福生蹲在南天门之外的云层里，抱着酒葫芦小声嘀咕，“也是，谁能想到，刚刚一统九天十地的天庭之主，转头就要把所有人都炼了呢？也就我这天天用前字秘躲麻烦的，能撞见这破事。”

他嘀咕了两句，也没多停留，更没想着去给谁通风报信。

开玩笑，这种事，一旦沾手，就是泼天的因果。

一边是要炼化整个宇宙的帝尊，一边是即将被炼化的诸天万族，还有几位虎视眈眈的天尊。他要是敢跳出来说一句帝尊要炼化九天十地，下一秒就会被双方一起摁死——帝尊要灭口，其他人只会当他是疯子。

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惹一身麻烦的事，傻子才会干。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躲起来，喝着酒，看着热闹，顺便把帝尊那最终版的皆字秘，再好好改改，这就够了。

陈福生悄无声息地绕过南天门，一路潜进了昆仑秘境。

这里他熟得不能再熟，前两世在这昆仑山里，躲了整整一百多年，哪里有山洞，哪里有灵泉，哪里能藏人，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他一路直奔昆仑最深处，那处被无数龙脉环绕的本源之地。

这里常年被厚重的源气笼罩，龙脉之力狂暴无比，就算是大圣级别的修士，也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被龙脉之力撕碎肉身。

可对陈福生来说，这里简直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他随手一挥，组字秘悄然催动，无数歪歪扭扭的符文从指尖飞出，顺着龙脉的走向，悄无声息地布了下去。

三层迷阵，一层叠一层，完美融入了周围的龙脉走势之中，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天尊级别的人物，不仔细探查，也绝对发现不了这里藏了人。

紧接着，他又催动了临字秘，神禁领域悄然铺开，将自己的所有气息、所有生机，彻底锁死在阵法之中，连一丝一毫都没泄露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从元神深处，把自己藏了半辈子的好酒，一坛一坛地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身前，足足有上百坛。

又随手捡了几块平整的玉石，搭了个简易的小桌子，铺了层干草当垫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拧开一坛万年仙酿，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完美。”

陈福生靠在身后的龙脉石壁上，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前字秘始终保持着运转，将整个九天十地的动静，都尽收眼底，“接下来，就等着看这场大戏开锣了。就是可惜了，没带点野果过来，光喝酒，少了点滋味。”

他就这么在昆仑龙脉最深处，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蟠桃盛会，越来越近。

整个九天十地，表面上依旧是一片太平景象。

帝尊一统天庭之后，频频降下恩泽，安抚各大先天道统，封赏有功之臣，一副要开创万古盛世的模样。诸天万族的修士，无不歌功颂德，将帝尊奉若神明，无数修士挤破了头，想要拿到蟠桃盛会的入场券，想要亲眼见证这神话纪元最盛大的盛典。

可暗地里，早已是暗流涌动。

陈福生用前字秘看得清清楚楚，道德天尊、逍遥天尊、长生天尊、灵宝天尊，这四位幸存的神话天尊，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四人，暗中频频会面，神念交织，推演天机，虽然没能完全看透帝尊的谋划，却也隐隐察觉到了那笼罩在整个九天十地之上的恐怖杀机，早已暗中联手，布下了后手。

就连之前被他救了一命的寂灭天尊，也拖着残破的身躯，躲在了宇宙边缘，遥遥注视着天庭的方向，道则之中，满是决绝的杀意。

“啧啧，这就有意思了。”

陈福生啃着偷偷溜出去摘的野果，喝着酒，看着前字秘传来的画面，砸着嘴点评，“帝尊这老货，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结果人家几位天尊，早就防着他了。也是，毕竟都是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谁还没点底牌？”

“就是可惜了，这场大战一打起来，不知道多少好酒要被糟蹋了，多少好地方要被打烂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随手在地上画着符文，把从几位天尊身上看到的九秘精髓，还有帝尊那不断完善的皆字秘本源，一点点融入自己的顽空拳谱里。

前字秘，被他改得更擅长预判麻烦，趋吉避凶；

临字秘，被他改得更擅长锁息藏身，稳守心神；

行字秘，被他改得更擅长遁走跑路，瞬息万里；

组字秘，被他改得更擅长布阵迷踪，藏形匿迹；

兵字秘，被他改得更擅长控物取巧，戏耍对手；

数字秘，被他改得更擅长分身应事，一心多用；

斗字秘，被他改得更擅长卸力化劲，点到即止；

者字秘，被他改得更擅长养身护元，治伤续脉；

而九秘的最后一秘，皆字秘，也在他的不断推演修改之下，彻底跳出了“增幅战力”的桎梏，变成了能增幅一切乐趣、一切闲情、一切他想增幅的东西的“玩乐之秘”。

九秘，在他手里，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尽数化进了那套简简单单的家传内家拳里，化作了独属于他的《顽空九秘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之力，没有睥睨万古的无敌之威，却能于万军之中藏身，于浩劫之中安身，于万般因果之外，寻得一份自在逍遥。

日子一晃，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蟠桃盛会，如期而至。

这一日，九天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南天门大开，无数身着金甲的天兵天将，列阵于天河两岸，气息肃然。诸天万族的修士，但凡有头有脸的，都拿着请柬，顺着天河，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而去，一个个脸上满是激动与敬畏。

凌霄宝殿之前，早已搭起了巨大的蟠桃盛会台，无数仙果琼浆摆满了桌案，帝尊身着金色帝袍，端坐于最高处的帝座之上，面容威严，目光扫过下方的诸天万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整个天庭，都沉浸在一片盛大而喜庆的氛围之中。

而昆仑龙脉最深处，陈福生早已坐直了身子，身前摆开了三四坛开了封的好酒，手里攥着个野果，眼睛瞪得溜圆，前字秘催动到了极致，将凌霄宝殿上的每一丝动静，都看得清清楚楚。

“来了来了，大戏要开场了！”

他嘴里嘟囔着，连啃野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屏住了呼吸。

就在盛会达到最顶峰，诸天万族齐齐起身，向帝尊朝拜敬酒的那一刻。

帝尊缓缓站起了身。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与漠然。

他抬起手，没有接过下方递来的酒杯，而是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轰——！！！”

一声震彻整个宇宙的巨响，骤然爆发！

九天十地，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金色的符文，从大地之下，从星河之中，从九天之上，从每一寸虚空之中，疯狂涌现出来！

这些符文，首尾相连，脉络相通，瞬间组成了一座无边无际的恐怖大阵，将整个九天十地，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其中！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吞噬之力，从大阵之中爆发出来，如同一张张开的太古巨兽之口，要将整个宇宙，都一口吞下！

“帝尊！你要干什么？！”

“这是什么阵法？！我的修为！我的肉身！在被炼化！”

“疯了！帝尊疯了！他要炼化整个九天十地！”

凌霄宝殿之前，瞬间乱作一团。

无数修士惊恐地尖叫起来，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元神、修为，正在被那恐怖的大阵之力，疯狂吞噬、炼化，不过瞬息之间，就有无数修为低微的修士，直接化作了一团血雾，被大阵彻底吸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原本喜庆盛大的蟠桃盛会，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聒噪。”

帝尊漠然地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嘴里吐出两个字，周身的帝道法则疯狂暴涨，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九天，“百万年来，我证天尊，建天庭，平战乱，为的，就是今日。”

“这九天十地，这诸天万灵，本就该是我证道仙道的资粮。尔等能化作我登仙路上的一块基石，是尔等的荣幸。”

他话音落下，双手再次结印，那座炼化大阵的威力，瞬间暴涨数倍！

大地崩裂，星河炸碎，龙脉焚燃，无数生灵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炼化成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顺着大阵的脉络，朝着帝尊的体内涌去。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着，周身的帝道法则，几乎要凝成实质，破碎仙路！

“帝尊！你这逆贼！竟敢行此逆天之举！”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

道德天尊、逍遥天尊、长生天尊、灵宝天尊，四位天尊，同时现身！

四人周身道则暴涨，各自祭出了自己的证道灵宝，四道惊天动地的攻击，同时朝着帝尊轰了过去！

他们早已暗中布下了后手，在大阵开启的瞬间，就联手破开了大阵对他们的禁锢，此刻全力出手，每一击，都带着崩碎星河的恐怖之力！

“就凭你们四个？”

帝尊冷笑一声，毫无惧色，皆字秘瞬间催动到了极致！

“皆字秘，万法增幅，开！”

他的战力，在皆字秘的增幅之下，瞬间暴涨千倍！

金色的帝拳轰出，硬生生扛住了四位天尊的联手一击！

“轰隆——！！！”

恐怖的碰撞之力，瞬间炸开！

凌霄宝殿，在这一刻，直接被震成了齑粉！

整个南天门，整个天庭，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开始寸寸崩塌！

五位天尊级别的恐怖存在，就在这崩塌的天庭之上，疯狂厮杀起来！

帝尊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皆字秘催动之下，他的战力无穷无尽，每一拳轰出，都能逼得四位天尊连连后退。

而那座炼化大阵，依旧在疯狂运转着，不断吞噬着九天十地的生灵与道则，不断为帝尊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整个宇宙，都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中，瑟瑟发抖。

昆仑龙脉最深处，陈福生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手里的酒坛都忘了往嘴边送。

“卧槽！卧槽！这才叫大战啊！”

他嘴里连连惊呼，看着那五位天尊的厮杀，看着帝尊那被催动到极致的皆字秘，看着四位天尊各自施展的九秘精髓，眼睛越来越亮，“原来皆字秘还能这么用？！万法共鸣，诸天归一，增幅自身，也增幅大阵！帝尊这老货，虽然疯是疯了点，对皆字秘的理解，是真的深啊！”

“还有逍遥天尊这行字秘，竟然能在时间流里反复横跳，规避攻击？学到了学到了！这用来跑路，简直是神技！”

“道德天尊的数字秘，万千分身，同时结印，演化万法，这用来搞几个分身喝酒打牌，岂不是美滋滋？”

他一边看，一边手舞足蹈地在地上画着符文，把这场大战里看到的九秘精髓，疯狂吸收、消化、修改，融入自己的顽空拳谱里。

外界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卷，古天庭彻底崩塌，神话纪元的最后荣光，在这场厮杀之中，寸寸碎裂。

而他这里，却安安稳稳，稳如泰山。

龙脉本源的力量，将所有的冲击、所有的余波，都挡在了外面。他布下的迷阵，将所有的神念、所有的探查，都隔绝在外。

别说被大战波及，就连他的一丝气息，都没泄露出去半点。

他就像一个坐在戏台子最前排的看客，嗑着果子，喝着好酒，安安稳稳地看着这场席卷整个宇宙的大戏，顺便还能从戏里，学两招新把戏。

这场大战，从九天之上，打到星河深处，从蟠桃盛会开启，一直打了七天七夜。

整个九天十地，被打得支离破碎。

曾经辉煌的古天庭，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

无数先天道统，在这场浩劫之中，烟消云散。

神话纪元，在这场帝尊与四位天尊的终极厮杀之中，彻底走向了末路。

最终，在一声震彻宇宙的巨响之中。

四位天尊，付出了三位身受重伤、灵宝崩碎的惨痛代价，以长生天尊自斩一刀为代价，联手打碎了帝尊的炼化大阵。

大阵破碎的瞬间，反噬之力疯狂涌向帝尊，四位天尊抓住机会，同时打出致命一击，轰在了帝尊的身上。

帝尊的帝袍炸碎，肉身崩裂，金色的帝血洒满了星河。

他看着破碎的大阵，看着虎视眈眈的四位天尊，看着满目疮痍的九天十地，发出了一声疯狂又不甘的怒吼，随即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宇宙深处，消失不见。

四位天尊，也早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追。

大战，终于落幕。

炼化大阵破碎，吞噬之力消散，可整个九天十地，早已是一片焦土，废墟遍地，生灵涂炭。

曾经辉煌无比的神话纪元，随着古天庭的崩塌，随着帝尊的遁走，随着诸天万族的凋零，彻底落下了帷幕。

昆仑龙脉最深处，陈福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灌了一大口酒，拍着胸口说道：“结束了，可算结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地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那是他这七天七夜，从这场大战里吸收、修改、完善的九秘精髓。

此刻，这些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他体内的道则，完美共鸣。

他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之中，从半步红尘仙，稳稳地踏入了红尘仙的境界。

可他脸上，却半点没有修为突破的激动，反而一脸的嫌弃：“啧，早知道突破这么麻烦，还不如不突破。修为越高，越容易被人盯上，麻烦越多。”

他随手一挥，将地上的符文尽数抹去，又把喝空的酒坛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准备继续在这龙脉深处躲着，等外面彻底平静下来再说。

可他没想到，这麻烦，来得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大战结束后的第一个月，九天十地的混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帝尊遁走，古天庭崩塌，四位天尊身受重伤，闭关不出，整个宇宙，彻底失去了秩序。

残存的先天神魔族群，为了争夺残存的龙脉资源，开始疯狂厮杀；太古王族的先祖，开始从沉睡之中苏醒，觊觎着这片支离破碎的天地；黑暗异域，再次破开界壁，源源不断地杀入九天十地，烧杀抢掠；就连那些曾经被天庭镇压的生命禁区，也开始蠢蠢欲动，不断向外扩张。

战火，瞬间燃遍了整个九天十地。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厮杀在爆发，每一天，都有无数的生灵在死去。

整个宇宙，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而陈福生藏身的昆仑秘境，也没能幸免。

昆仑是九天十地的龙脉源头，哪怕经历了这场浩劫，这里的龙脉之力，依旧是整个宇宙最浓郁的。

无数修士，无数族群，疯了一样涌入昆仑秘境，争夺龙脉，抢夺传承，抢占洞府。

喊杀声，爆炸声，法宝碰撞的轰鸣声，日夜不停，响彻了整个昆仑山脉。

陈福生躲在龙脉最深处，脸一天比一天绿。

一开始，他还能靠着阵法和临字秘，安安稳稳地喝酒睡觉。

可随着涌入昆仑的修士越来越多，厮杀的地点，越来越靠近龙脉深处。

那些恐怖的神通余波，一次次地撞在龙脉的石壁上，震得整个山洞都在嗡嗡作响。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一道大圣级别的神通余波，撞在了石壁上，他摆在身前的几坛好酒，直接被震倒在地，酒坛摔碎，里面的万年仙酿，洒了一地。

陈福生猛地从垫子上跳了起来，看着地上碎掉的酒坛，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嘴里的碎碎念都带着火气：“没完了是吧？！没完了是吧？！”

“我都躲到这龙脉最深处了！你们还能打到这里来？！”

“打就打！能不能别砸我的酒？！这可是我藏了半辈子的好酒！就这么几坛了！全给我震碎了！”

他气得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前字秘疯狂运转，朝着外面扫去。

这一扫，他彻底麻了。

整个昆仑秘境，已经被无数修士和族群瓜分，到处都是战场，到处都是厮杀。别说他这龙脉深处，就算是躲进昆仑的石头缝里，也迟早会被波及。

他又顺着时间长河，往前推演了一下。

结果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这场混乱，这场厮杀，这场黑暗，会持续整整几十万年。

直到太古纪元开启，人族第一位古皇出世，才会迎来短暂的太平。

几十万年。

他要在这无休止的厮杀、吵闹、麻烦之中，躲几十万年？

陈福生蹲在地上，抱着仅剩的半坛酒，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嘴里嘟囔着：“完了，这下是真没地方躲了。”

“这九天十地，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到处都是麻烦，到处都是厮杀，连口安稳酒都喝不上。”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冒出了那个熟悉的念头。

兵解。

入轮回。

直接去下一世，躲开这几十万年的破事，去太古纪元，看看有没有什么清净地方，能让他安安稳稳喝酒改拳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前两世，他都是这么躲麻烦的，熟门熟路。

反正他的道，本就是自在逍遥，无拘无束，这一世的九秘已经圆满，红尘仙也已证道，再待下去，除了惹一身麻烦，半点好处都没有。

还不如直接兵解入轮回，去下一世，找个新地方，继续喝他的酒，改他的拳谱，看他的热闹。

“就这么定了！”

陈福生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眼里重新亮起了光，“不跟你们在这瞎折腾了，老子跑路了！几十万年的麻烦，谁爱扛谁扛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刚才，用前字秘推演未来，情绪激荡，泄露了一丝微弱的道则波动的瞬间。

宇宙深处，一片破碎的星河之中，浑身是伤的帝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数虚空，死死地锁定了昆仑秘境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带着几分炽热的笑意。

“道友，原来你一直藏在这里。”

“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

一场新的麻烦，已经悄然盯上了只想跑路的陈福生。

而他即将选择的兵解轮回之路，也注定不会像前两世那样，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