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遮天行第三卷第12章醉卧星河，主动兵解

虚空乱流。

罡风如刀，割裂着万古时空。

陈福生蹲在一块棱角嶙峋的陨星残骸上，怀里死死抱着仅剩的两坛封藏了半辈子的万年仙酿，整个人缩成一团，任由狂暴的虚空乱流从身边呼啸而过，却连他的衣角都掀不动分毫。

他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里的碎碎念跟爆豆子似的，顺着罡风飘出去老远，又被乱流绞得粉碎。

“几十万年……整整几十万年啊……”他嘬了嘬牙花子，一脸生无可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喝口酒，晒晒太阳，改改我的拳谱，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催动改至圆满的前字秘，顺着时间长河往前推演，想要看看这场席卷九天十地的乱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可推演出来的结果，差点让他把嘴里的酒全喷出来。

神话纪元落幕，帝尊遁走，四大天尊重伤闭关，曾经统御诸天的秩序碎得连渣都不剩。太古王族接连从沉睡中苏醒，先天神魔余部为了残存的龙脉杀红了眼，黑暗异域一次次破开界壁入侵，生命禁区在黑暗中缓缓成型，战火会燃遍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厮杀会响彻每一片星河。

这场混乱，没有尽头。

要一直持续几十万年，直到太古纪元开启，人族第一位古皇出世，以无上战力镇住万族，平定黑暗，这九天十地，才会迎来短短一瞬的太平。

几十万年。

陈福生一想到这个数字，就浑身发麻，头皮都快炸开了。

他这三世加起来，活了也不过两百多年。前两世在昆仑躲了一百多年清净，这一世东躲西藏，满世界跑，酒没喝到几坛安稳的，麻烦倒是躲了一路。

让他在这无休止的厮杀、喧嚣、麻烦里，再熬几十万年？

那还不如直接让他把这一身修为散了，找块石头缝钻进去睡大觉。

“不行，绝对不行。”陈福生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的碎碎念都带上了雀跃，“兵解！再入轮回！直接去下一世！躲开这几十万年的破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蔓延，再也压不下去了。

熟门熟路啊。

前两世，他都是这么躲麻烦的。

第一世在东荒蛮荒，被各族修士追着拜师求道，堵在山洞门口天天喊，他当场装死兵解，残魂遁入轮回，溜之大吉。

第二世在昆仑哑洞，无量天尊亲自登门要收他为徒，许他天庭副尊之位，他又是眼一闭身子一软，装成寿元耗尽的样子，再次兵解跑路，连头都没回。

这一次，不过是把装死变成主动兵解而已，流程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反正他的道，本就是自在逍遥，无拘无束，无为无执。

这一世，九秘已经全部集齐，从渡劫天尊的前字秘，到帝尊的皆字秘，九部万古无上的秘术，全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彻底融进了他的《顽空九秘拳》里。三世道果圆满，修为早已踏足大帝巅峰，半步红尘仙，距离那传说中的仙道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世人求长生，求大道，求权柄，求众生敬仰。

可这些东西，在陈福生眼里，还不如一坛好酒，一片能晒太阳的清净地，一套改得更有意思的拳谱来得实在。

再待下去，除了惹一身因果，沾一堆麻烦，半点好处都没有。

还不如直接兵解入轮回，去太古纪元看看。

那里有新的万族，新的神通，新的热闹，说不定还有更好喝的酒，更清净的地方。

简直完美。

“就这么定了！”陈福生一拍胸脯，当即就下定了决心，抱着酒葫芦从陨星残骸上跳了下来，改至圆满的行字秘瞬间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流光，破开虚空乱流，朝着九天十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得先选个好地方，才能安安稳稳地兵解。

总不能在这虚空乱流里兵解，万一被乱流卷了残魂，冲到什么不知名的时空里，那可就麻烦了。

第一站，他先回了昆仑秘境。

这里是他前两世兵解的地方，熟门熟路，龙脉本源浓郁，对残魂也有滋养。

可刚一踏入昆仑地界，陈福生的脸就绿了。

曾经仙气缭绕、万道朝拜的昆仑，此刻早已成了一片焦土。瑶池旧址被打得支离破碎，悟道崖塌了大半，漫山遍野都是厮杀的痕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先天神魔与太古王族的人马，正在龙脉本源之地杀得天昏地暗，大圣级别的神通不要钱似的往对方身上砸，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座昆仑山脉嗡嗡作响。

他之前藏身的那个山洞，早就被一道准帝级别的攻击炸成了飞灰，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疯了，真是全疯了。”陈福生蹲在云层里，看着下方杀红了眼的两拨人马，嘴角抽了抽，嘴里小声嘟囔，“这地方是不能待了，万一兵解的时候被他们的神通余波扫到，沾了因果，那可就亏大了。”

他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行字秘催动，瞬间就消失在了昆仑上空。

第二站，北溟冰原。

他之前在那里的万年冰窟里，好歹过了半个月的清净日子，天寒地冻，人迹罕至，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刚一踏入北溟冰原的地界，陈福生就再次麻了。

亿万年不化的寒冰，此刻早已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深不见底。冰凰神魔与太古冰龙族的大战，把整个冰原搅得天翻地覆，冰封万里的大地，处处都是战场。

他之前藏身的那个万年冰窟，早就塌了，连他催生的那几株野果树，都被封在了碎裂的冰层里，冻成了冰雕。

寒风里夹杂着狂暴的道则与血腥气，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死寂与清净。

陈福生叹了口气，抱着酒葫芦转身就走，连半分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北溟冰原不行，西漠荒山古寺更不行。

他之前躲了三天的那座古佛窟，早就被佛魔大战的余波烧成了灰烬，连断壁残垣都没剩下。

星空乱星带就更别提了，那里比九天十地的大地之上还要乱，星际海盗、逃亡修士、追杀而来的异域神魔，天天在破碎的星辰残骸里杀来杀去，连个能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陈福生抱着酒葫芦，在九天之上的云层里悬着，前字秘在元神里疯狂运转，金色的符文顺着他的识海蔓延开来，一遍又一遍地扫遍了整个九天十地，扫遍了无尽星空，扫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

结果，没有一处地方，是清净的。

没有一处地方，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兵解，不沾半点因果，不惹半分麻烦。

整个宇宙，都被战火与厮杀填满了，连一丝安静的角落，都找不到了。

“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兵解跑路，怎么就这么难？”陈福生蹲在云层里，拧开酒葫芦的塞子，狠狠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半点没压下他心里的烦躁。

他眯着眼睛，前字秘再次催动，这一次，不再局限于九天十地与无尽星空，而是朝着宇宙的最边缘，星河的最深处，那片连光都照不到的死寂之地，扫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有了！

宇宙边荒，星河尽头。

那里是整片天地的最边缘，再往外，就是混沌虚无，连大道规则都近乎停滞，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无比缓慢。那里没有星辰，没有生灵，没有道则，只有永恒的死寂与黑暗，连虚空乱流都到不了那里。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修士愿意踏足那里。

因为那里没有灵气，没有机缘，只有无尽的虚无，进去的修士，十有八九都会被虚无吞噬，连残魂都剩不下。

可对陈福生来说，这里简直是天选之地。

没人，没麻烦，没因果。

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他兵解，更不会有什么神通余波扫过来，沾到他的身上。

完美！

“就是这里了！”陈福生哈哈一笑，嘴里的酒都差点喷出来，当即不再犹豫，行字秘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层层星河，朝着宇宙边荒，那片永恒的死寂之地，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哪怕是逍遥天尊亲至，以行字秘的极致速度追来，也未必能追上他的脚步。

曾经被他改成“跑路专用秘术”的行字秘，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一息之间，横跨百万里星河。

两息之间，越过无尽星空。

不过数息的功夫，他就已经冲出了诸天星辰的范围，来到了这片宇宙的最边缘，那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死寂之地。

一踏入这里，周遭的一切喧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厮杀声，没有法宝碰撞的轰鸣声，没有罡风呼啸的声音，甚至连大道的波动都感受不到。

四周是纯粹的黑暗，纯粹的死寂，连时间都像是在这里凝固了。

只有他怀里的酒葫芦，偶尔晃一下，发出酒水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片死寂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舒坦！太舒坦了！”陈福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随手一挥，改至圆满的组字秘悄然催动，无数歪歪扭扭的符文从指尖飞出，在这片虚无之中，布下了三层隔绝法阵。不是为了困人，也不是为了防御，只是为了彻底隔绝他兵解时可能散出的气息，免得被诸天的大能感知到，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地找了一块仅存的、巴掌大的陨星残骸，盘腿坐了下来。

他从元神深处，把自己藏了一路的宝贝，全都搬了出来。

最后三坛从帝尊酒窖里顺来的万年仙酿，一皮囊晒得焦香酥脆的野果干，还有一卷用兽皮写的、改了无数遍的《顽空九秘拳》拳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面前。

陈福生拧开一坛仙酿的塞子，浓郁的酒香瞬间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弥漫开来。他先对着虚空举了举酒坛，嘴里小声嘟囔着：“第一杯，敬我这三世东躲西藏，愣是没沾半点因果，没扛半分大旗，也算不容易了。”

说完，他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砸着嘴，一脸满足。

他又拧开第二坛酒，再次举了举：“第二杯，敬九天尊的九秘，谢诸位天尊赏饭吃，让我这三世，改拳谱改得不亦乐乎，玩得挺开心。”

又是一大口酒下肚，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醉意。

他拿起最后一坛酒，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举了举：“第三杯，敬太古纪元！希望下一世，能有喝不完的好酒，晒不完的太阳，改不完的拳谱，少点破麻烦！”

话音落下，他直接抱着酒坛，吨吨吨喝了大半坛，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的破烂麻衣，他也毫不在意。

三坛酒下肚，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陈福生索性直接躺在了那巴掌大的陨星残骸上，醉卧在这片星河尽头的死寂虚无之中。

他睁着醉眼，看着远处，那片被他甩在身后的、亿万星辰组成的璀璨光带，像是一条横亘在万古时空里的星河，偶尔有星光划过，在黑暗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在陨星残骸上滚来滚去，哪里有半分大帝巅峰、半步红尘仙大能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喝多了的顽童。

世人兵解，要么是走投无路，修为尽废，寿元耗尽，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悲壮；要么是为了传承，为了宗门，为了众生，燃尽自身，留下道统，带着慷慨与决绝。

古往今来，万古岁月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兵解兵得像他这么洒脱，这么开心，这么迫不及待。

仿佛不是要散去一身修为，兵解入轮回，而是要去赴一场好玩的宴席，去一个新鲜的地方，找新的乐子。

“差不多了，该上路了！”陈福生笑着，从陨星残骸上坐了起来，醉醺醺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随手把那卷《顽空九秘拳》的兽皮拳谱，收进了元神深处。

这是他三世的心血，是他改了无数遍的宝贝，可不能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里依旧带着醉意，却多了几分清明。

三世道果，在他的元神之中，缓缓运转起来。

前字秘，临字秘，兵字秘，斗字秘，者字秘，数字秘，组字秘，行字秘，皆字秘。

九部万古无上的秘术，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化作一道道温润的道则，在他的体内流转，与他的肉身，他的元神，他的道，彻底相融。

那套《顽空九秘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圆满。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之力，没有睥睨万古的无敌之威，却藏着无为无执的大道本源，藏着他三世不改的顽童本心，藏着自在逍遥的真意。

一拳打出，万法皆空，万般神通，皆成玩闹。

就在这九秘合一，拳谱圆满的瞬间，他体内那道半步红尘仙的壁垒，轰然破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诸天的道威，只有一股温润的、与天地大道彻底相融的气息，从他的体内缓缓散出。

红尘仙境。

万古以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耗尽毕生心血，甚至不惜逆天而行，也想要踏入的仙道境界。

就这么在他准备兵解的前一刻，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破了。

诸天万界，所有还活着的、踏足了大帝境界的大能，在这一刻，全都心神剧震。

仙陵禁区深处，正在闭关疗伤的长生天尊，猛地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朝着宇宙边荒的方向望来，嘴里喃喃自语：“红尘仙……竟然有人在这个时代，踏入了红尘仙境？！”

终南山深处，隐世不出的道德天尊，缓缓睁开了眼，手指轻轻掐算，却只算到一片虚无，一片自在，他微微颔首，轻叹一声：“大道无形，无为无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星空深处，正在闭关的逍遥天尊，身形一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意，嘴里嘟囔着：“我说怎么没人能追上他的行字秘，原来……这位道友，早就已经走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

寂灭天尊藏身的秘境之中，那位刚刚稳住了溃散元神的天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曾帮他稳住了气息的道韵，缓缓抬起头，朝着宇宙边荒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沉默不语。

而宇宙最深处，那片破碎的星河之中，悬浮在黑暗神殿里的帝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上，还带着大阵破碎时留下的重伤，金色的帝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数虚空，无数时间长河，死死地锁定了宇宙边荒，那片死寂之地里的身影。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半片陶制的酒坛碎片，正是当年陈福生留在寂灭天尊藏身神殿门口的那半葫芦酒的残片。

帝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带着几分敬佩，又带着几分炽热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在黑暗神殿里缓缓响起：

“原来如此……原来道友的道，从来都不在这九天十地，不在这长生大道，只在这自在逍遥，只在这一颗顽心。”

“道友洒脱，万古唯一。是我着相了。”

而此刻，宇宙边荒的死寂之地里，陈福生根本没在意自己踏入了红尘仙境这件事。

他甚至随手一挥，就把自己突破时，那股本该席卷诸天万界，让大道共鸣的异象，彻底压了下去，连一丝一毫都没散出去。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别搞这么大动静，万一又惹来什么麻烦，耽误了我跑路，那可就亏大了。红尘仙又怎么样，又不能帮我挡几十年的麻烦，还不如一坛好酒实在。”

对他来说，红尘仙境，和大帝境，甚至和道宫境，都没什么区别。

不能让他喝上更安稳的酒，不能让他躲开麻烦，不能让他的拳谱变得更好玩，那这境界，就半点用都没有。

陈福生不再犹豫，双手缓缓抬起，指尖溢出一道道温润的光雨。

他主动引动了兵解。

没有世人兵解时的肉身崩碎，没有元神撕裂的痛苦，没有大道崩塌的惨烈。

他的肉身，就像是冰雪消融一般，一点点化作了漫天的光雨，每一滴光雨里，都藏着他圆满的道则，藏着九秘的真意，藏着他三世的顽童本心。

光雨之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之中散开，像是下了一场带着酒香的星河雨。

他的肉身彻底散去，只留下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残魂，裹着他三世全部的道果，圆满的九秘传承，还有那卷《顽空九秘拳》，稳稳地悬浮在光雨之中。

就在他的残魂凝聚成型的瞬间，这片宇宙的大道，竟然自发地为他让路。

轮回通道的入口，就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了。

换做其他修士，哪怕是大帝，哪怕是红尘仙，兵解入轮回，也要面对轮回规则的反噬，要喝孟婆汤，过忘川河，洗去前尘记忆，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散在轮回之中。

可对陈福生来说，这一切，都不存在。

他的道，无为无执，不沾因果，不恋红尘，三世以来，从未主动害过一人，从未主动沾过一桩因果，从未扛过一次大旗，从未动过一丝贪念。

他的残魂，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纯粹得像初生的婴孩。

轮回规则，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甚至连那传说中能洗去万古记忆的孟婆汤，都对他起不了半点作用。

他想带着什么走，就能带着什么走。

他想记得什么，就能记得什么。

陈福生的残魂晃了晃，像是人在开心地蹦跶一样，毫不犹豫地朝着轮回通道飘了进去。

前两世，他都是偷偷摸摸装死兵解，慌慌张张地钻进轮回通道，生怕被人发现，被人拦住。

这一次，他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却比前两世，更加顺遂，更加自在。

一踏入轮回通道，熟悉的时间乱流就扑面而来，可在他圆满的前字秘面前，这些乱流温顺得像绵羊一样，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陈福生的残魂，在轮回通道里打着滚，乐的直打滚。

他从元神深处，摸出了藏起来的最后半坛仙酿，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又掏出那卷《顽空九秘拳》的拳谱，翻来翻去，越看越满意。

“完美！太完美了！”他的残魂里，传出了雀跃的意念，“等去了太古纪元，先找个没人的山洞，把这拳谱再改改，然后找个部落，蹭点吃的，再看看那些太古王族，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新招式……”

他嘴里碎碎念着，满脑子都是去了太古纪元之后的玩乐计划，完全没把轮回的凶险放在心上。

他催动前字秘，顺着轮回通道里的时间长河，朝着他选好的节点——太古纪元初期，人族第一位古皇出世前的百年，飞速冲去。

前字秘的画面里，太古纪元的光景，一点点展现在他的眼前。

万族林立，天骄并起，太古皇者横空出世，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有不死天皇，以一己之力压服万族，证道古皇；有斗战圣皇，一棍裂天，战遍诸天万族，未尝一败；有人族先祖，在黑暗之中浴血前行，以血铺路，为人族求一线生机。

无数新奇的神通，无数从未见过的种族，无数闻所未闻的机缘，当然，也有无数的厮杀，无数的战乱。

可陈福生根本不在意那些战乱，他的眼睛，只盯着那些好玩的招式，那些没喝过的灵酒，那些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亮得像漫天星辰。

“冲！冲！冲！”他的残魂里，传出了兴奋的意念，催动着行字秘，在轮回通道里，朝着选定的节点，疯狂冲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新的世界，找新的乐子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他即将冲到选定的轮回节点，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太古纪元的瞬间。

轮回通道的四周，原本温顺的时间乱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