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手掌还贴在断柱的裂痕上,热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把重心往后压了半寸,肩膀抵住身后凸起的石棱。雪貂伏在他肩头,耳朵忽然一抖,鼻翼急张,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颈侧。
楚河立刻明白——黑曜石要转过去了。
他缓缓抽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打盹的猫。掌心离墙时,岩面留下一圈微湿的印子,眨眼就被阴风吸干。他低头看了眼手心,有点发烫,像是握久了热水袋,但没多想。
云浅蹲在几步外,指尖已经沾上了香膏。她没抬头,也没出声,只用眼角余光瞄着空中三枚悬浮的黑曜石。它们正慢悠悠地转动,投影在地上的三角网也跟着偏移。再有两息,就会扫过这片死角。
雪貂尾巴一甩,贴着楚河耳根蹭了一下。
就是现在。
楚河猛然蹬地,脚底发力,整个人如箭射出。他直扑左前方那块翘角的地砖,落地瞬间掌心一翻,雷符炸开,“疾!”一声低喝,火花四溅,整片地面嗡鸣震颤。
“有人!”
“左边!”
巡守三人齐刷刷转身,黑曜石的投影瞬间锁定楚河所在位置。他站在松动的地砖上,手指还冒着淡淡青烟,脸上却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踩响了”的表情。
云浅几乎在同一刹那出手。她屈指一弹,指尖香膏如露珠飞出,精准落入地砖缝隙中的阵法裂隙。那香膏是她早备好的——以引灵香为基,混了三滴雪貂唾液,能悄无声息瓦解连接节点,还不惊动主阵。
青雾微腾,肉眼难察的一缕烟顺着灵流逆向爬行。所经之处,阵纹一截接一截黯淡下去。三枚黑曜石同时轻颤,投影出现毫厘偏移,监察网裂开一道口子。
她没停,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静影香丸,弹进另一侧死角。香体无声燃起,释放微量幻雾,延缓监察恢复速度。
楚河站在原地没动,脚还踩在那块响过的地砖上。他看着三个巡守朝自己逼近,手悄悄往腰后摸去,准备再甩一张尘隐符制造混乱。可就在这时,掌心又是一热。
三息。
他下意识看向断柱方向,那一眼,恰好撞上云浅抬起来的视线。
她没说话,只极快地眨了一下眼。
楚河立刻懂了——成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借着雷符残留的烟尘掩护,朝着断柱阴影处疾退。云浅也在此刻起身,吹响唇间早已含着的无味香哨。声波极低,只有雪貂能听见。
小家伙从楚河肩头跃下,四爪轻点地面,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径前行。尾巴左右轻摆,示意安全路线。它走一步,停一下,耳朵抖一抖,再走一步。
楚河和云浅一前一后跟上,脚步贴着墙根,避开血痕下的灵流残波。五步之后,眼前岩壁忽地浮现一道虚影门户——原是阵法维持的幻障。随着阵纹熄灭,门户崩解,露出后方幽深通道。
两人闪身而入。
楚河回手一挥,甩出一张尘隐符,掩盖足迹。符纸落地即化灰,融入地缝。
就在他们背靠岩壁喘气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低吼:“有人闯阵!”
脚步声立刻响起,由远及近。
雪貂跐溜一下钻进云浅袖中,只留一对耳朵在外头抖动,监听远处动静。云浅指尖还捏着玉质香鉴,鉴面微温,显示着前方三十步内无监察源。楚河靠在岩壁上,掌心热度未散,呼吸略沉,手里紧握着那根撬棍。
通道深处漆黑一片,空气里有股陈年灰烬的味道。
云浅侧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刚要开口——
楚河突然抬手,制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