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手还压在岩壁上,掌心那股热劲没散,像有根线在往骨头里钻。他没动,连呼吸都压低了,耳朵只听着身后逼近的脚步声。雪貂贴在他肩头,浑身毛炸着,鼻尖轻轻蹭他耳骨,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意思——别出声。
云浅已经退到他侧后方,指尖捏着香鉴,余光扫过通道前方。她嘴唇微张,刚要说话,楚河猛地抬手拦住。不是因为听见什么,而是掌心突然一烫,三息倒数似的烧起来。
就在这一瞬,黑暗中“嗖”地弹出三道血链,破空声割得耳膜生疼。一条直取咽喉,一条奔心口,最后一条锁向丹田。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拧身,肩头青衫“刺啦”裂开,一道血痕从锁骨划到臂弯,火辣辣地疼。可那一击原本是冲着心脏去的,现在只擦了皮肉。
血链钉进岩壁,火星四溅。
四名黑袍人从暗处踏出,脚步无声,灵压却沉得像山。他们脸上罩着灰布,只露一双眼睛,泛着暗红光。中间一人抬手一招,三道血链同时回缩,链条上竟浮着细密符文,一收一放间嗡鸣不止。
楚河反手把撬棍横在胸前,指节发白。他没进攻,也没后退,只是盯着那几双眼睛。雪貂从他肩头跳下,前爪按地,嘴里“咕噜”一声,一团半透明的凝脂状唾液飞射而出,正黏在左侧那条血链上。嗤——链子瞬间锈蚀断裂,掉在地上还冒着烟。
“走!”云浅低喝,手里香粉已弹出,落进地面裂缝。青烟如活物般沿壁爬升,缠上三人头顶,形成一片模糊雾障。敌人神识受扰,脚步一顿。
可这顿只有一瞬。
两名黑袍人立刻分列左右,掌心拍地,两道黑纹从掌下蔓延,封住了退路。剩下两人一前一后包抄上来,攻势凌厉,根本不给喘息机会。楚河举撬棍硬接一记,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轰得撞上岩壁,尘灰哗啦落下。
左臂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下。
他咬牙撑起身子,撬棍往地上一顿,想借力再起。掌心刚触地,热意第三次袭来。三息。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这玩意儿要是能当剑使使就好了。
念头刚落,撬棍末端忽地浮出一道残缺剑纹,银光一闪即逝。下一刻他横扫格挡,动作竟轻了几分,硬是架住了对方劈来的骨刃。
云浅趁机后撤半步,从香囊最底层摸出一小撮淡紫色粉末——碎梦蕊。她指尖渗血,迅速搓成一线燃香,吹气点燃。香雾袅袅升起,飘到楚河衣角时,忽然凝出一抹淡金流光,映照出前方地面一块凸起的石砖。
“踩那里!”她声音发紧。
楚河没问为什么,直接扑过去,一脚跺下。
轰!
整块地面塌陷,两名正在逼近的黑袍人猝不及防跌入坑中,骨铃声戛然而止。原来那铃就挂在其中一人腰上,每响一声,楚河心口就像被针扎一下,脑袋发懵。此刻铃声停了,他才觉出后背冷汗浸透了衣服。
云浅喘着气,迅速补香。这次她点的是“牵魂引”,香烟缠绕三人周身,结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护膜。雪貂趴在她肩头,小小身躯泛着微光,竟是用自己的异能温养香膜,让它不散。
坑底传来挣扎声,但一时爬不上来。
可通道尽头,又有脚步声靠近。不止一个。
楚河靠在岩壁边,左臂血流不止,拿撬棍的手都在抖。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热度还没消。刚才那几次闪避、格挡、塌地,哪一次不是刚好卡在命门上?可他还是觉得……就是运气好而已。
云浅坐在坑沿,右手按着腿上擦伤,左手死死攥着香囊。她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清亮,“还能打吗?”
“你说呢?”他咧了下嘴,把撬棍换到左手。
远处黑影晃动,新的敌人已经现身。为首那人比之前更高,手里拎着一盏骨灯,灯芯是团幽蓝火焰,照得通道忽明忽暗。
雪貂伏在云浅怀里,耳朵耷拉着,呼吸变浅。它刚才耗得太多,现在几乎昏睡过去。
楚河盯着那盏骨灯,掌心又是一热。